
我用NTR作品(绿帽文)来通俗解释一下大他者、小他者以及小客体A的运动。
NTR作品中,基本结构是苦主-女主-黄毛。所有的NTR作品一开始必然会涉及到描绘苦主与女主的爱情,部分特别细腻的还会产生对话以及交代如何从相识到相恋的过程,这一部分中,苦主与女主的对话、行为等等互动,背后就是那个“大他者”。
例如《女友青柠》中,苦主与女主的日常恋爱,有一天晚上散步:
首先抛开里面具体内容不谈。里面对谈的整体,都是基于那个“大他者”,这个“大他者”也规定了这个对话转折走向的心理框架。当女主问“你愿意为我付出一切”的时候,为什么苦主这么顺畅地说“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这就是因为大他者。因为大他者的存在,男人对女人的爱就是付出一切的,并且男人对女人的爱是直接和光彩的。再进一步地,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爱是包含了“承诺”要素的(这也是这一段他们在实际进行的行为内容,即约定承诺)。但是注意,这些东西本身不是大他者。这些东西是由于大他者的存在而产生的(可以理解为存在磁极所以产生了相应的磁力吸引)并且这些东西具体是什么也不重要,因为这是文中的苦主”阿文”心理世界的大他者产生的。只不过NTR小说在写的时候,作者会尽力将这些东西调整成读者们的心理共性内容。
接下来看对话内容。对话中女主青柠问苦主,“你可以为了我付出我”吗?意思是愿不愿意因为爱自己而放自己离开。这句话问住了男主,实际上这也是NTR小说的精髓。女主青柠的发问实际代表了对欲望对象的探察。NTR小说里,剧情是随着苦主逐渐发现,自己的欲望对象其实不是占有女主身体而是期待看到爱与性之间的搏斗(社会性与动物性的斗争),甚至于最后发现这也不是自己的欲望来展开的。这就是就是欲望的匮乏与欲望的再生产的过程。男主一点点地发现,自己的欲望不是这个,不是那个,从一开始的欲望对象上一点点地挪动,一点点排除掉。最后再来一个循环的开始:这个黄毛走了,苦主与女主仿佛重新回到了之前,但是下一个黄毛又来了。
女主相当于小客体A。小客体A是干嘛的?小客体A在实在界、想象界以及象征界之中滑动。她一会儿既在大他者的位置,一会儿又在小他者的位置,同时她又能提供实在界的享乐。
大他者与小他者仅仅是一个“位置”,女主-黄毛在NTR小说中在位置中间随心转动。黄毛的加入实际上反映的是对圆满大他者祈求的失败:苦主的自我是如此脆弱。那种以为与女主之间的那种“绝对坦诚,绝对信任”的爱,实际上是要求爱情关系中的两个人是一体的。但是这种一体是不可能的。黄毛的加入是以故事作为表征的失败。
这一点在波伏娃的第一部小说《女宾》中得到了极大的体现。对,就是那个写《第二性》的波伏娃。《女宾》写的是男主皮埃尔和女主弗朗索瓦主动引入第三者格扎维埃尔的故事。《女宾》本质上是一个极度契合大他者理论的小说。在《女宾》中,男主皮埃尔不断地对女主弗朗索瓦说:“我们是一个人”“我们共用一个头脑”。虽然这里面有波伏娃自己与萨特经历的传记成分,但波伏娃赋予这个故事中男女主法国知识分子的身份,让那种对理性的推崇达到极致。无论是第三者,还是黄毛,出现的第一作用就是证明”我们是一个人”完全是一个荒谬的谎言。
当苦主视角的注意力集中在爱情在性爱上的不堪一击时,女主恰好处在大他者的位置(典型如女主奋力抵抗性的快感,正在无力地拒绝黄毛时);当苦主的注意力集中在女主与黄毛的性爱的场景上时,女主又处在了小他者的位置(也即女主的抵抗失败之后顺其自然的性描写)。之所以这里女主处在小他者的位置,是因为当NTR中女主的堕落实际上反映的是苦主的堕落。在这一部分上,女主恰好是所谓男主的镜中形象。在NTRS小说中,苦主随后主动将男主献出,是更加明显的确认。
更细的分类在侧重点上产生了不同。以父/母为对象的NTR小说,很自然地会将大量的描写放置于秩序的崩塌,也即对圆满大他者祈求的失败上。尤其是男同文中的父子文。父亲出现的面貌通常是以被他者亵玩的样貌出场(其中军警的角色尤其之多)。主角一开始往往对父亲抱着隐藏的禁忌之爱,这种禁忌之爱不仅受限于父亲高大威严的样貌,更源于大他者(角色职业背景的设定更是暗示了这一点)。对父亲的亵玩一方面证明了这个大他者是如此地不完满,另一方面指出了主角的欲望对象并不是父亲本身。
而在以姐妹/兄弟为对象的NTR小说中,姐妹与兄弟更多是主角的镜像,他们处在小他者的位置上。他们的堕落实际上反映的是主角的堕落欲望。无论最终主角与其兄弟姐妹一起堕落,还是主角加入了“黄毛”的角色,还是主角看着他们与黄毛一起越来越远及至无音讯,其过程都已完成了那种隐秘的欲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