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怀孕的时候，我老公和小三双双车祸而亡。
婆婆跪在我面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求我把腹中的孩子生下来。
她说，只要我生下孩子，我就是何家的恩人。
孩子他们帮忙带。
我可以另觅良人。
然而，在我生下孩子之后，公公婆婆却以照顾孩子为由，堂而皇之地搬入我家。
磋磨我，虐待我。
那个孽种，更是在十二岁那年，趁着我不注意，把我从楼上推下去。
「早点去死吧，让你管我写作业，不让我玩游戏！」
再次睁开眼睛，我重生回到了老公车祸的那天。
1
手机不断地响着，聒噪烦躁。
我努力地睁开眼睛，适应着眼前的环境。
尚且年轻的身体，美丽的容颜，苗条的身材……
在再三确认之后，我知道，我重生回到了十二年前，我老公车祸的那天。
我忍不住握紧拳头，伸手摸向依然扁平的小腹。
我怀孕尚且不足三个月。
手机再次响起，我接通了。
「请问，是李月黛吗？何丰是你爱人？」电话里面，一个女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是，请问你是谁？」我故意问道。
我知道，这是交警打来的电话。
内容，声音，都和前世一模一样。
前世，我在得知何丰车祸而亡的消息之后，只感觉，天都塌了。
眼前阵阵发黑，差点就站立不住，晕死过去。
今生，我全身都在颤抖，我怕我笑得太大声，别人以为我疯了。
接下来的事情很好办。
照着正常流程，确认尸体身份之后，我赶在我那个好婆婆还没有赶过来的时候，直接把尸体拖去了火葬场。
等我从火葬场出来，何家父母冲了上来。
何老娘照着我脸上就是一巴掌，骂道：「小逼样的，你……你竟然敢烧掉我儿子的尸体？」
我摸了一下子火烧火燎的脸。
何老娘满脸横肉，面目狰狞，口中唾沫星子四溅。
「李月黛，要不是你没出息，我儿子怎么会偷偷摸摸出去，遭此横祸？」
「哪一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就你，毒妇，妒忌，逼着男人往外跑？」
「你要是一个好的，我儿子怎么会找别人？」
「你……」
我认真地总结了一下子何老娘语无伦次的荒唐言辞——
我如果够好，够漂亮，够妩媚，够风骚，她儿子何丰就不会找姘头。
我要是够贤惠，就应该让何丰把小三带回家玩，我还得端茶倒水伺候着。
如此，她儿子不会开车出去，自然也不会死。
奈何，人贱有天收。
想起前世种种，我拿着骨灰盒对着她头上就抡了过去。
何老娘用手臂挡了一下子，痛得大叫出声，随即，她就凶残地叫道：「你还敢还手？」
再然后，她就要联合一群何家的亲戚朋友，叫嚣着要打我。
「哎呀，何阿姨，你那好儿子的骨灰你还要不要啊？」我举起骨灰盒，作势往地上砸。
何老娘顾不上和我理论，抢她好儿子的骨灰要紧。
我看着她抱着骨灰，跌坐在火葬场门口，叫着「苦命的儿」，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何阿姨，何丰的骨灰给你了，你如果要留，墓地自己买，葬礼你随便安排，就不用通知我了。」我在她面前蹲下来，就这么看着她。
我一言未了，她陡然跳起来，叫道：「李月黛，你什么意思，我儿子刚刚走，你……你难道就要找野汉子？」
「什么野汉子啊？」我淡然而笑，「何阿姨，你看，我年轻貌美，难道就为着你儿子守寡不成？」
「啧啧，我自然要找人相看相看，找个合适的。」
「毕竟，你儿子都和别人死一块了，我没有理由给他守着，对吧？」
「再见！」
说完，我起身就走。
何老娘似乎愣住了，大概，她从未见过我如此强势。
2
到了晚上，我正在屋子里准备收拾东西。
何老娘怀里抱着何丰的灵位，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地跑来我家，撬开了我家的门。
对，她找了人，直接撬开的门，而不是我开的门。
「李月黛，我们需要好好谈谈。」她趾高气扬地说道。
「首先，我儿子死了，你需要给我儿子守孝三年。」
「这三年时间，你需要住在我们李家，吃斋念佛，消除你的罪孽。」
「三年之后，你要嫁人，我不管你，但是，你需要把我家的彩礼钱退回来。」
说着，她把一张清单拍在我面前。
提到彩礼，还真的可笑至极。
何丰说是给我十八万彩礼，但是，这钱我连摸都没有摸到。
他说，这钱算作房子首付，房产证上写我的名字，就折算成彩礼钱了。
这笔账，前世，我是一直都没有算清楚。
今生我算是明白了，事实上，何丰娶我，彩礼一分钱都不掏。
房产证上加了我的名字而已，而我，还需要承担房贷钱。
「我联系了殡仪馆，给阿丰办个追悼会，你作为阿丰的妻子，需要披麻戴孝，给我儿守灵。」何老娘气势汹汹地说道。
前世，何丰一死，我整个人都浑浑噩噩，任由她摆布作践。
直到我在灵堂前晕倒，被他们得知，我已经怀孕。
何老娘顿时就改变了态度，赔着笑脸，哄我把孩子生下来。
她说，那是老何家唯一的种，是何家的香火继承人。
我生下孩子，就是老何家的恩人。
甚至，她还说，她可以把家里的钱都交给我保管。
但实际上就是——孩子生下来之后，在我坐月子的时候，她就开始磋磨我，作践我。
把炖得滚烫、肥腻腻的猪蹄汤，不给一点盐和调味品，逼迫我吃。
我不吃，她就摁住我灌。
她说，我不吃，她的大孙子哪里有奶水喝？
我母乳是够的，根本不用吃这种东西。
何况，市面上还有各种奶粉。
我吃吐了，她就开始骂我娇气，矫情，做作……
孩子不用纸尿裤，非要用老式的尿布，用脏了，她也不让我用洗衣机。
她说，养孩子不容易，他们都老了，哪里有那么多钱，能省就要省着。
他们还说，他们那个时候，都是这么过的。
怎么到我生个孩子，就这么娇气了，尿布都不想洗，想要做什么？
她骂我，没有公主的命，就不要有公主的病，老老实实干活，给她养大孙子。
否则，她有一百种方法弄死我。
前尘往事，如电光石火般在脑海中闪过。
3
我看着她家乱糟糟的亲戚，以及何老娘那张面目狰狞的脸。
「李月黛，你看看你，老公刚死，就穿这么鲜艳，怎么了，这么快就憋不住，想要去勾引男人了？」
我挑眉，微微一笑，说道：「何阿姨，从你儿子死的那一刻开始，我和你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所以，我去勾引我的男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难道就只许你儿子勾引小狐狸精，跑去玩自驾游，把自己作死？」
「你这么能，怎么就不看好自己儿子啊？」
「至于你说的彩礼，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你今天带着人，撬开我的门，属于私闯民宅，我已经报警处理了。」
这一片的片警我算是熟人，加过微信。
就在刚才，我给他发了信息，请他过来看看。
他刚才回复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另外，你儿子出轨，已经是事实，他就算不死，我也会提离婚。」
「所以，他的灵堂，麻烦你自己守着，你愿意给你儿子守孝，你守就是。」
我话刚刚出口，何老娘就跳了起来，指着我，气得颤抖。
「李月黛，你还要脸吗？」
「你在家不伺候好男人，让他死于非命，我还没有问你，你就敢做出这种有违妇道的事情？」
「什么出轨？」
「我儿子都死了，你还敢污蔑他？」
「退一万步说，你但凡是一个好的，我儿子会出轨？」
「李月黛，你给我对着我儿子的灵位跪一晚上，好好反思反思。」
说着，她就把她今天准备好的灵位拿了出来，在屋子里面四处走着，准备找地方安放。
跟着何老娘来的，还有一个老婆子，神神道道，四处看了看。
说这方位不成，那方位不好，最后，说是要把客厅电视机拆掉，改建成佛龛，安放何丰的灵位。
老婆子还说：「何太太，何丰可是血光之灾，横尸街头，只怕死后也不得安宁。」
「需要他亲近之人，抄写往生经一百卷，方可消除罪孽，往生投胎为人。」
「何太太，还需要辛苦你。」
「另外，佛经不同其他，需要心静虔诚，所以，不可吃荤腥，更不能化妆，需要麻布素衣，跪于案前抄写，方才有效。」
我点点头，看着何家那些亲戚要动手拆我的电视机，当即轻轻地咳嗽道：「各位，我可奉劝你们一句，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是属于私闯民宅，如果再破坏了我的东西，我是有权利追究各位责任的。」
准备拆电视的那个男人，顿了顿，忍不住看向何老娘。
何老娘冲着我喝道：「李月黛，你……你难道不准备把我儿子的灵位请回来？」
我从老婆子手中拿过今天下午才刚刚做好的灵位，「啪」的一声丢在地上，然后，用脚踩了上去。
「何老娘，你给我听好了，你儿子活着的时候，我就想要这么踩他脸上。」
「带着你儿子的灵位，赶紧从我这里滚出去。」
4
何老娘冲过来就要打我。
但是，这就这个时候，警察来了。
看着穿着制服的人民警察，何老娘虽然横，但她还是有些惧怕。
于是，她忙着换上一副面孔，赔着笑，和警察搭讪。
我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警察对着门拍了几张照片，就问，谁撬的门？
刚才准备拆电视机的男人，忍不住向后躲了躲——哪怕再无知的人都知道，损坏他人财物是需要赔偿的。
李老娘忙着解释，说这是她儿子的房子。
她儿子死了，我就把她关在门外，她也是迫不得已，这才找人撬开了门。
警察做了登记，把他们「请走」。
李老娘哪里肯走？
她往地上一坐，开始哭丧，哭她那苦命的儿子。
警察面对这种情形，也是无能为力。
何老娘见状，更是变本加厉，躺在地上，肥胖的身子横在客厅里面，打滚，哭丧，撒泼。
骂我！
骂我是扫把星，克死了她儿子。
骂我不会伺候男人，不守妇道。
骂我心肠歹毒，男人刚死就不甘寂寞。
我等着她闹腾了好一会儿，这才走到她身边，贴着她耳畔，低声说道：「我怀孕了！」
「你……你说什么？」何老娘一个激灵，陡然从地上坐了起来。
目光审视地看向我的肚子。
我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前世的种种遭遇，今生，我须十倍偿还。
给予她希望，再让她彻底地绝望。
「你不骗我？」何老娘问我。
「自然不骗你。」我返身回房，把测孕棒拿给她。
看着那鲜红的两道杠，何老娘大叫道：「苍天有眼，合该我老何家不绝后，呜呜呜……」
这一次，何老娘真的哭了。
喜悦、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5
何老娘忙着招呼她带来的那一群闹事的人，叫道：「走走走，别打扰我的好儿媳休息。」
我笑了。
这变脸的速度，赶得上川剧演员了。
刚才，我还是扫把星，小娼妇，婊子……
现在，我就是她的好儿媳了？
虽然何老娘哄着我，骗着我，想要我去参加何丰的葬礼，但我还是拒绝了。
我联系了一个房产中介，准备把那套房子卖掉。
咨询过律师，我这套房子，房产证上虽然只写了我和何丰两人的名字。
奈何，作为何丰的父母，他们有部分继承权，唯恐他们闹事，我特意把何老娘给请了过来。
何老娘开始是不同意的，这套房，承载着他们对儿子的美好记忆。
「阿姨，我特意请了先生看过。」我对何老娘说道，「这房子朝向不对，楼层也不对，你看，这房子可是婚房，结果，我和何丰结婚才多久，他就横尸街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草草火化他的尸体吗？」
「实在是没法子看啊。」
「那头，就剩半个了。」
「死无全尸！」
何老娘坐在我对面，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着。
「这还不是重点。」我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房子在西面，初升的太阳都照不到，不利于子嗣。」
说到这里，我故意摸了摸小肚子。
「知道古代的太子为什么住的地方叫东宫吗？」
「就是东边利子嗣。」
何老娘一边拿着纸巾擦眼泪，一边点头，说道：「你说得有道理，这房子果然不吉利，赶紧卖掉。」
我笑笑，说道：「您放心，等房子卖掉，我拿到钱，我会按照继承法，把您老的钱转到您账户上。」
何老娘忙着说道：「月黛啊，一家子人，说这些就生分了。」
「我原本骂你，也是因为阿丰的事伤心，你要体谅妈啊。」
「你放心，等着你把孩子生下来，我就过来给你带孩子。」
「我给你做保姆，做牛做马！」
嗯，前世，她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由于我挂的房价，比市面上要低一成多，所以，卖得很快。
半个月的时间，我就拿到了钱。
然后，我请教了律师，房产我和何丰是一人一半，作为他合法的妻子，我还可以继承他的三分之二。
剩下的钱，算下来大概是十一万，我给我那个好公公何勇打了过去。
「何先生，节哀顺变，嗯，我事实上是想要提醒你，虽然何丰走了，但是，你还活着，你还年轻。」
「如果找一个年轻的，身体素质好的女人，说不准就又有儿子了。」
说着，我就挂断了电话。
6
何勇，五十出头的老男人，可真谈不上是什么好人。
平时家里的事情，他都听何老娘调停。
他只管吃酒睡觉，儿子死了，他也曾经一度消沉。
前世，在我生下那个孽种不久，何老娘为着她的大好孙子，天天忙着磋磨我，没空管他。
他就和麻将馆一个三十多岁的离异女子搞到一起，还被何老娘捉奸在床，闹得人仰马翻，成为我们小区的笑柄。
今生，如果我打掉孩子，自然也就绝了何家的想法。
何勇为着他的大男子主义，为着他所谓的传承，他都会想要跟何老娘离婚，找个年轻女人给他再生个大胖儿子传宗接代。
我也是故意把钱给何勇。
这个老男人，但凡身上有点钱，就会忍不住想要去赌。
而这天下事啊，最容易惹祸的，莫过于黄赌毒。
房子卖掉的同时，我就联系了医院，准备做无痛人流手术。
但是，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了何丰。
「李月黛，你不能把孩子打掉，绝对不能。」
「为什么？」我在梦里笑着问他。
「因为，这是我唯一的转生机会……」何丰急急地说道。
我笑了。
「你觉得，我会给你转生的机会？」
他对着我扑上来，面目狰狞恐怖，和他死前的模样，渐渐地融合……
我是被吓醒的。
醒来，全身都汗津津的。
仔细想想，我能够重生，他又何尝不能转生。
但要转生是他的事情，想要托生在我肚子里面，却是绝对不成。
第二天，我来到医院，准备手术。
何老娘突然冲了过来，拦住我。
「李月黛，你敢骗我？」她语无伦次，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从一开始就准备把孩子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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