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听说过配阴婚吗?

大家听说过配阴婚吗?

喜哥其实也才不到三十岁,但是乍一看你总以为他得四五十了,因为不但身材比修睿同学胖了一圈矮了一头,满脸的大胡子也不遑多让。想象下一个身高不到一米六五,体重90公斤满脸大胡子的胖子,戴着眼睛看着你,是不是也挺有压迫感的?

他只是喜欢这个造型,本身性格特和气,除非喝完酒,可能会爆发一下,但也总是不会出圈。

大学毕业后他孤身一人留在这座城市,租了套挺便宜的房子。这年冬天,喜哥病了。

晚上九点多钟,他觉得有些发冷,虽然是冬天,但北方城市都有暖气,室温20多度,不应该冷啊。他敏锐地想到可能是感冒了,于是找点药吃了,赶紧钻被窝。

喜哥年轻体壮,以为自己睡一夜就会好,谁知到了半夜受了罪。

首先是浑身发冷,这种冷不是来自于外界,而是从胸腹内部发出来的,喜哥盖了两床被子,上面外加他的防寒服,还是不停地发抖,上下牙直打架。

好容易把冷熬过去,他又开始浑身发热,同样这种热也是自躯干内部产生的。不一会他就大汗淋漓了。防寒服和被子们早就揭去,喜哥光着屁股躺在床上,汗还是止不住。最后热到他四肢不由自主的抽搐——————这已经是很危险的症状了。

一直折腾到第二天早上出太阳,喜哥才恢复正常。

他马上断定,自己发疟子了。因为小时候听评书,大英雄们发疟子都是这样时冷时热的。

发疟子是一种疾病,既然是病就得去医院。到了医院医生给他系统检查,他一口咬定:“不用,我就是发疟子。”

但正规流程还是得走的,检查下来,他身体非常健康,一点毛病都没有。他更坚信自己发疟子,医生跟他说:“发疟子就是疟疾。一般是由疟原虫引起的。咱们北方非常少见,冬天更少见了。因为疟原虫的主要传播途径是通过蚊虫。你既然这样说了,我们会给你做详细的检查。”

检查下来,他和疟原虫没有任何恩怨情仇。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从那一夜发病以后,喜哥就一直很健康,慢慢他都忘记此事了,谁知半个月后,他刚洗完澡出来,忽然浑身一哆嗦,跟着就又有些发冷。

有了上次的经验,喜哥第一反应就是打120,可他总得披上衣服啊。就这么一小会时间,从躯体内那种寒冷骤然爆发,喜哥一歪身摔倒,万幸人是站在床边的。

躺到床上,他的力气仅能让他把被子盖上,实在没精力下床去拿手机了。

这一夜比第一次发病还恐怖。因为除了冷热交替的难受,喜哥耳朵里又不停地传来耳鸣。像是风声,可这风声怎么如此的熟悉呢?

第二天醒来,一如既往地没事了。他还是去了一趟医院,同样无功而返。喜哥也知道此事不是那么简单的,关键在于风声。

他想啊想,拼命地回忆,总觉得答案很快就能脱口而出,就差一点点想不起来。

十来天之后,这天他正在家里睡觉呢,忽听外面传来猫打闹的声音。喜哥住在一楼,一个大小伙子,平时睡觉也想不起来拉窗帘,所以躺着一转头就看到了,是三四只野猫在打架,都攀在他窗外的铁栏杆上。

喜哥觉得好玩多看两眼,一直纯黑的大猫,猛地转过头跟他对视,这一瞬间,外面正好刮了一阵风,喜哥脑子马上清醒了——————他记起来了。

就在他第一次发病前的几天,他回老家去了,他是家族的骄傲,所以酒局自然不少。某天去另一个村子看自己姑姑,喝多了,姑姑说你不能回去了,晚上就睡我这。

喜哥不敢违抗姑姑,但他只要喝多了,就变得特别淘气。大人不让他干什么他偏要干什么。姑姑给他铺床,他说要去厕所,到院里轻轻开门就跑了。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骑不得车,那就得走回去。走大路,到自己家得十五六里,翻山走小路呢,四五里就到了,他当然选择走小路。

从小这片山他玩遍了,虽然上面有个坟地他也不害怕。知道这是某个村子的公用坟地,好多死鬼活着时候他都认识呢。

踉踉跄跄的走上来,山风呼啸,他慢慢酒意涌上,开始还忍着,后来不行了,一定要吐。

为啥在这里吐呢?因为再往前走半里地就到了坟地了,总不能吐人家坟头上吧。

反正也是荒山,他走到路边,扶着一株大槐树哇哇的吐起来,吐完了擦擦泪眼,咦,怎么很多呕吐物悬在半空中?

他喝醉了酒也不多想,挥起胳膊往悬空的呕吐物一砸,只听哗啦啦一阵响,头被什么打到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听一声鬼啸,十来米外的山坡下,一只小鬼如飞而去。

当时喜哥就吓得醒酒了。

坐在地上傻了半天,他看清楚,原来是几根特别细的木棍,靠在左右大树上。木棍之间用黑丝线相连。晚上他醉眼朦胧的哪看得清,呕吐物挂在黑丝线上,他就以为悬浮在半空中了。挥手一打,砸在黑丝线上,带倒了细木棍砸了他的头。

如此看来,应该是人布置的,鬼弄这些东西干嘛呢?

想想刚才跑掉的家伙,一身乌黑,身形瘦小,也可能是猴子啊。

所以他又不怕了,走回家,被他父母大骂一顿,因为他不见了姑姑当然得找,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不是诚心不接,是手机冻没电了),只能打电话告诉他父母。父母正着急呢,他醉醺醺的回来了。

第二天醒来,又被骂一顿,他爸押着他去给姑姑道歉,这么一闹腾就把昨夜的事晃过去了。

如今喜哥发疟子,耳鸣和见鬼那天的山风是一个声音,他只有这点线索了,一定要抓住。

他立刻请了假,买车票回到家乡去,因为怕父母担心,只说回来休年假。喜哥是打算自己查出这件事的原因,如果查不出来再去请人。

他到家是中午,吃过午饭就去山上看了一遍,早就什么都没了。

晚上回来睡觉吧,谁知这次距离上次发病还不到半个月呢,忽然他又开始发疟子了。

这次有父母看着,老人们当然要照顾他。奇怪的是,老人并不着急,只让他妈看着他,他爸出去打了个电话,不一会老宋就来了。

老宋是附近做灵异工作的,平时也给人看虚病。那么问题来了,为何喜哥父母确定他是虚病呢?

因为有经验啊。

一个多月前,老向家的儿子也发病了,和喜哥症状一样,就是老宋治好的。

老宋真有经验,到这要来一碗水,画了一张符,将符焚化,化在水中。然后剑指点了喜哥几个穴位,喜哥就觉得身体暖和不少,不在发抖了。

老宋将他扶起来,把符水给他喝下去,半个小时以后喜哥就好了。

父母很高兴,给了老宋五十块钱。老宋千恩万谢的走了。走之前嘱咐喜哥多晒太阳。

喜哥第二天吃了早点,借口晒太阳离家,他要去找老宋。

老宋这么有本事,一定能知道他为啥发疟子。

刚走出胡同,老宋迎面过来了,拉着喜哥出了村,找个僻静地方:“你惹祸了知道吗?现在两只鬼跟着你,你要不得好死了!”

喜哥都快吓哭了:“为什么呀?”

老宋让喜哥发誓保密,决不能让本乡本土的人知道这件事,喜哥很听话的发誓了。老宋才说起来原委。

老宋在村里有个挚友,也就是老向,老向6岁的小儿子是老宋的干儿子,两家就这么铁。

他们村子有俩大族,一是向家一是刘家。这两家百年恩怨,纠缠不清。两家的子弟即便一起上小学都不能同桌,不然孩子不打家长都得打。

老向是向家的领头人(当地称一个院的),虽然称不上族长吧,但也一言九鼎,向家全唯老向马首是瞻。当然他也得有个领头人的样子,决不能跟刘家妥协。

可是无巧不成书。老向的爱女,居然爱上了刘家某人的儿子。这家人在刘家族中也是鼎鼎大名的人物。

两家都不可能同意他们的恋爱。

现代社会,这俩人要真想结婚父母也没办法。但老向和妻子跟女儿说:“你要是敢跟他私奔。我们知道拦不住你。看见没有,我、你妈、跟你弟弟(就是老宋的干儿子)一块喝农药。你不要爹妈你就走!”

向姑娘是个孝顺的人,又舍不得爱人,一时想不开,她自己喝农药了。

人没能救回来。

老向夫妻几乎哭死。

外人不知道向姑娘为何自尽,小刘可知道啊。他不声不响,写下一封遗书,上吊自杀了。

看了遗书老刘才知道儿子和向姑娘的死因,拿着来找老向。俩人斗了一辈子,此时他们不是向家刘家的领头人,只是失去子女的父亲,悲从中来抱头痛哭。

小刘遗书写谁都不怨,就是希望能让他和向姑娘合葬,双方父母一定要满足这个愿望。当地的政策是火化,但一般火化后,人们还会把骨灰盒埋在坟地里。

这就涉及到一个问题,合葬,埋在向家坟地还是刘家呢?按说应该合葬在男方这边,但他俩也没结婚啊。而且向家族人如果知道自己家姑娘葬在刘家,恐怕会连老向的家都拆了的。

这时候老宋出面了。

他从灵异的角度给解释这个问题:没有结婚的人葬在一起,肯定是不合规矩的。而且俩人都是自杀属于横死啊。横死之人,是要受尽折磨,待阴寿尽了才能去投胎。要知道阴寿一年可比人间一年长多了。

那么怎么办呢?

老宋决定竭尽所能,给他们配阴婚,这种不是单纯的阴婚,而是俩人阴中之阳和阴中之阴相互调和,能像活人夫妻一样过日子。同时可以作为鬼仙修炼。到阴寿尽了,愿意继续修炼也行,愿意投胎也行。这时候投胎转世,还能作为人继续修行。

而且俩人修行三年后,就可以庇护家里,这不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吗?

是不是所有的阴婚都有这样的效果?当然不是了。首先得真有生死不渝的感情,其次还得有人做法。

刘家向家都同意,老宋让他们拿回骨灰之后,各自取出一半,放在对方的骨灰盒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然后就公开把骨灰葬在自家坟地,族人也看不出什么不对劲。

下葬之后第三天,老宋开始做法了。做法需要一个媒介,因为是阴婚,就得女方出一个人把向姑娘魂魄送到男方坟地去。这人得和她有血缘关系,还得是童男,那么她弟弟当仁不让做了这个角色。

布置好一切,老宋带着小向上了山,任何人都不许跟着。他已经备好,用熟地黄熬水,到了山上,将黑汁涂遍小向全身。告诉他如此这般,咱们的法事就成功了。

谁能算到,俩人做法呢,遇到了喝醉的喜哥,吐的法器(黑丝线)到处都是,而且把法坛(那些细木头)都给拆了。

法事失败了,小向觉得胸口剧痛一跃而起,向着山下跑去。老宋也顾不得别的,先去救干儿子吧。

因为阴中之阳和阴中之阴之气的冲犯,小向回去也像发疟子一样。老宋费了三天功夫才给他治好。

喜哥的病和小向一样,只不过他成年男性阳气更旺,所以老宋治他就快了。

他找喜哥干嘛呢?

上次做法不是失败了吗?老宋治好了小向,就第一时间赶回山上,总算保住两只鬼,但百日之内,必须找到破坏法事的人,由他帮忙重新做法,他们才能作为鬼仙修行,不然就魂飞魄散了。

老宋问喜哥:“你忍心吗?”

喜哥是好人,当然不忍心。

老宋保证他安全,他要做的,就是小向上次做的事情,简单说就是把新娘送过去。

只是因为上次中断了,所以这次必须要有个肉身才行。这句话喜哥没懂。

老宋告诉他,很简单,就是他打扮成新娘,怀抱向姑娘的牌位,走一遍婚礼流程。经过劝说,喜哥答应了。

于是两天后的晚上,喜哥,一个大胡子的胖子,穿上白色婚纱和高跟鞋,怀抱向姑娘的牌位,从向家墓地走到刘家墓地,在那一个人拜天地,走完了整个婚礼流程。

以后的一切和老宋说的一样,本来故事到此就该结束了。但喜哥觉得自己身心都受到伤害,需要倾诉一下。于是反复磨老宋,老宋终于答应,只要不是本地人,不认识向刘两家的,他可以跟人家说这事,于是他回到工作的城市,和朋友们疯狂吐槽:老子也是当过新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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