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同一个人写的。
虽然故事类型不尽相同,但是有部分内核特点是相同的。
你不能说她“文笔多好”,更是和华丽、优美这样的词不搭边。
甚至她写文也有(我这个读者,虽然我真的很喜欢她风格)认为的缺点:留白太多,主受线导致攻线索几乎全程空白;不那么愿意(擅长)心里描写,心理过程一般靠伏笔、他人的话;大场面、战争场面等描写很少(或者就是不擅长)。
但她最大的优点是:会讲故事、懂人性。她作品不多,所讲故事都能做到及其“符合人物性格逻辑”,非常能够自圆其说。她非常懂人性,对人性的刻画入木三分。没有所谓的“工具人反派”。主角不再高大全,配角不再工具人。爱情极致美好,没有任何狗血、误会,她创作的爱情,就是爱情理想本身,但爱情双方又非常契合,没有谁是谁的辅助。各自都在各自的线路里经历成长。
她很擅长故事线路各色人物的“灰色”地带。所有悲剧,不是由某一个人具体承担的,没有脸谱化的制造一切恶果的工具人;而主角,也要为他们的悲剧道路负责任。她笔下的每一个人物,都生动具体、有优点有缺点、相对“灰色”。包括主角,比如魏无羡;包括最大的反派,比如君吾。
《渣反》文笔普通,略显稚嫩,是她大学时候随便写写的。但故事和人物特点在沈九、岳七故事脉络的时候便有了雏形。沈九的性格扭曲是岳七造成的么?似乎是,但似乎不全是。沈九的悲剧具体又谁造成的呢?虐待他的那些人么?
而《魔道祖师》和《天官赐福》,便具体展开了这样的特点,把一段悲剧,“一点一点、一层一层、剥开的”讲出过程。不是那种“一蹴而就”立刻要死要活是死是活立地成佛的悲,而是一点一点的、一步一步的、一层一层的、层层递进的、环环相扣的、甚至是没有坏人的,最后衍化成特么的不知道该怪谁的“悲”。
看《魔道祖师》的时候,血洗莲花坞,是悲剧,魏无羡失去了亲人。
但,绝地重生成夷陵老祖之后,看着他复仇,不知道为啥,身为读者,不仅没有“其他爽文复仇情节的快感、爽感”,反而是“为魏无羡捏了一把汗、总觉得他徘徊在悲剧可能性的道路上”,为他紧张。但故事并非是落了俗套的在“老祖早期”就“立刻人人喊打”,而是一步一步推到了“救温氏”的时候,也并非一次性爆发大规模战斗,魏无羡立地身亡。而是再往后由一串巧合最后彻底爆发,被万鬼反噬。至此,身为读者,心里的那只靴子终于落地的感觉。钝刀子割肉,提心吊胆,靴子终于落地了。
魏无羡的悲剧是谁造成的呢?其实也没有具体谁,更大程度是一连串的巧合所致,甚至一环一环扣下来,魏无羡本人甚至是最大的责任人。因为最大的悲剧起点是金子轩之死,而金子轩之死的最大责任人是失控的魏无羡。但魏无羡也很冤枉啊,他明明是在维持心里的正义秩序,他明明想替天行道,他明明在还恩。
甚至包括晓星尘——薛洋是彻头彻尾的反派,虽然作者给他安了一个可怜的身世,但显然可怜与他为恶程度不成比例,他严重跑偏了——所以晓星尘的悲剧又该如何避免?
作者似乎想探讨这样的问题,但更多这种命题注定是无解的,引人思考,但难以解决。最终还是尽量“以真实的笔触”去揭开。
到了《天官赐福》,体现的思想与《魔道》其实一脉相承,但是格局更大,也更成熟。
《魔道》里我觉得最违和的人物是薛洋,理由上面提过了,在正常人眼里,“为恶程度”与“悲惨经历”不成比例,所以共情稍微欠缺。但是到了《天官》,我觉得君吾的疯魔与他遭受的磨难是成比例的。君吾与谢怜是镜像,谢怜挺过来了,他伟大。君吾失去了自我,至少我的衡量标准里,他可以被理解。
谢怜是魏无羡的加强版,其少年时代中二结局的悲剧也基本是注定的,但仍然不是一蹴而就的,仍是一点一点的累积起来的。最初以为还有救,战争一点一点失势,再一点一点国破。亲人的失去,也是一点一滴在生活里磨到临界点选择死亡。谢怜的日子也不是一下子就入谷底,而是经历了典当东西、做苦力,再到卖艺,到想着抢劫,一点一点沦陷。而前情一点一点铺垫累积够了,最虐心的万箭穿心时刻也来了。谢怜的前尘,似乎很悲剧,又似乎很必然。
而《天官赐福》的慕情,与《魔道祖师》的江澄也异曲同工,一定程度上,他们代表了同类人。他们都是【有正常私心的正常人】,读者会很理解他们。甚至,虽然跟主角谢怜、魏无羡比起来,他们似乎有缺点,他们似乎更自私;但是,跟绝大多数真正的普通人(生活里的你我他)相比,真的很少会有人比他们做得更好。易地而处,很少会有人比江澄做得更好,会比他更护着魏无羡;同样,也很少会有人比慕情做得更好,会比他更理解帮助谢怜。
他们虽【相对普通】,虽【相对自私】,但他们身上的【克服了自身普通的自私的要素】,透露出的品质,却更可贵。也更令读者共情。不似主角,普通如他们,最后愿意努力去克服自身的怯懦、缺点,力所能及的去做去爱去成长,这样的品质才是最可贵的。生来强一直强,不会太令人感动,反正已然那么强了;而“强者的付出”,似乎还透露着一丝“理所应当”。只有会弱会怕会怯懦努力克服自身缺陷后成长体现出的强,才是真的可贵。
而构思的成熟在于,《魔道》似乎还存在不至于大恶、但非常讨厌的姚宗主之流,到了《天官》,似乎连“姚宗主”这样的人物都找不到了。万箭穿心的每一个刽子手,似乎也都没那么可恶,第一个出手的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但也正因此,才会更感慨谢怜的经历。人人都有理由,但是谢怜救该被万箭穿心么?
《天官》里各配角故事线都很出彩,是彻底没有完人,也彻底没有坏人,再也见不到(我认为不成比例的)薛洋的影子。没一个人,包括君吾,都很可爱,亦可叹。甚至很难一两句话评价他们,不想其他的小说,直接定义“这个人是反派boss,那个是好人,那个人是官配”,没有一个人可以简单概括,每一个人都有其“人性的复杂”。这也正是墨香故事吸引人的地方。
作者似乎想探讨的命题更为深刻,半月国的故事,半月的行为到底该如何定义?芳心国师的故事,被杀的人真的该杀么?他们对谢怜有恩,但事实就是谢怜杀了他们,这样的行为到底该如何判断?到了双玄故事线里,涉及的三个人物,我更是感慨,一个都恨不起来。
墨香的小说,是“那样性格的那些人,就会碰撞成那样的故事”,每个人物都有有缺点,包括主角、包括配角,甚至闪光点也是普通人不及的。故事线路是以人物性格为基础的,最后发展也是必然的。
而普通点的小说,似乎更多是“为了一条故事线索,比如虐恋情深或者是其他情节”,专程拉过来主角配角来拼凑故事,所以有时候读者会觉得“为虐而虐”,人物完全失实,甚至失去了“人物逻辑线”。读者会吐槽“他们疯了吧”,或有“无病呻吟、全无必要”之感。究其原因,不过是踩着读者喜欢看的虐点、痛点、爽点线路,拉过来人物行为拼凑的而已。
还是期待墨香能够创作更多的故事。bl或是bg我都不在乎。(其实也期待bg,因为相比bl,我更是言情文爱好者。)
(虽然私心希望能够多点心理描写,蓝忘机没有内心独白是我心里的痛。花城的晋级过程全靠想象。不过,我觉得她应该不会,她就是那样一个作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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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刷《陈情令》的补充。
忽然想到的一点补充:墨香的文字会让读者有一种“酣畅淋漓、一气呵成的流畅感/快感”。阅读的时候,读者不会觉得什么文笔啊用词这些,但是读者阅读就是有“一气呵成”的流畅感,读来自然、流畅、舒服。
毕竟,读者读小说,终归是读故事。而不是像作文老师一样考虑用词、句式等等。这时候“一气呵成的流畅感”便很重要。
其实我觉得读者阅读和写手创作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做个大胆推测:读者是能感受到那段文字,写手是“灵感出现一气呵成码的”,还“是磕磕绊绊码文憋出来的”。
打个(可能不恰当)的比方:是灵感乍现酣畅淋漓一气呵成的两千字,还是绞尽脑汁很努力很努力但硬憋出来的凑字数的八百字。写手写的时候感受不同,其实读者读的时候感受也不同啊。
所以有时候很奇怪。有的写手你在阅读的时候,分明能感受到她的用功、她的努力,她努力挖坑填坑,伏笔暗线,用词也“很努力”,但就是觉得差了点意思,读起来没有快感。你似乎也能感受到她的认真努力,以及卡文时的闹心。
但墨香…反正不擅长的她不写,什么战争、升级,个人揣测包括心理。所以她的文会出现大面积留白。但是,她落笔的内容,特别是单元片段小故事,读者阅读就是有一气呵成的流畅感,这感觉很爽。
以及,她对笔下人物很有自己的想法,不刻意迎合市场。所以她本人对自己的人物理解很传神。比如《陈情令》蓝忘机的“我有悔”。一个“悔”字,道尽蓝忘机半生。制片人杨夏小姐姐曾说过,原稿是“我有误”,征求了墨香的意见,墨香觉得改为“悔”字更合适,于是制作方改了。身为观众,深以为然啊。一字之差,很是传神。蓝忘机没做错什么(所以“误”并不那么合适),但他后悔了半生,如果不是魏婴又回来了,他会后悔一辈子,除了悔不夜天的没有站在一起,也悔其他,悔他在有限的时光里,对他不够好。于是,这个“悔”字便传神的展示了蓝忘机心里。
所以,读者会感觉墨香的人物立得住,而且阅读起来酣畅淋漓,一气呵成,很流畅、自然、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