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team上线的《部落猎手》在上线初就广受好评,作为一款横版冒险闯关游戏,它的画面并不精致,剧情不甚了了,却因为furry人设与吞食玩法广受好评。或许普通游戏玩家对此并不感冒,但对于一类小众爱好群体——吞食爱好者们来说,这款游戏是少数以吞食作为主要玩法的游戏。再加上兽人角色,可以说,《部落猎手》是第一款吞食爱好者向的电子游戏。
游戏中的吞食玩法并不复杂。玩家扮演的角色可以通过吞食击败的敌人与食物来增加脂肪。而特殊远程攻击则需要消耗一定量的脂肪,除此之外,脂肪还可以用来恢复血量。有趣的事,关卡里的敌人也会给角色投喂事物,史莱姆也会主动地进入角色的肚子里,但这并非是件好事,因为角色所容纳的脂肪有其上限,太多的脂肪不仅会影响跑图,还可能让角色原地去世。因此,脂肪值代替了魔法值,成为了玩家在游玩中需要注意的关键要素。
那么归根结底,除了其机制本身的新颖与有趣,吞食到底为什么让人着迷?
在ACG语境中,吞食常被称为丸吞,日语意思是“整个吞下”,英文里则被称为“vore”,吞食爱好当然便是“vorephilia”了。在吞食场景,捕猎者将猎物整个吞进胃部,相较于捕猎者,猎物往往较为弱小,而捕猎者的形象大多是巨人、大型野兽,两者体型差异巨大。
虽然吞食爱好者较为稀少,但吞食行为本身却并不少见。从古至今,吞食在文学作品、影像作品中频繁地出现。譬如希腊神话里。宙斯的父亲克罗诺斯因为惧怕弑父的诅咒,吃掉了自己的子女,宙斯在在被吞下之后凭借努力,解救出了被吞下肚子的兄妹。然而风水轮流转,预言里宙斯也会被自己的儿女推翻,于是宙斯将怀孕的妻子吞下腹中,妻子肚子里的,正是智慧女神雅典娜。而在圣经中,约拿因为不想去传教,受到神的惩罚,为躲避风暴在鲸鱼的肚子里待了三天。
民间的童话故事里也有吞食行为的痕迹。让人印象最为深刻的,便是小红帽了、大野狼欺骗了小红帽,吃掉了她的奶奶,又假扮成奶奶的样子,吞下了小红帽。虽然故事情节众所周知,但仔细一想,却有许多矛盾之处,例如,既然野狼已经吃掉了奶奶,为什么又要假装成奶奶的样子,再次欺骗小红帽呢?其实,我们所熟知的《小红帽》最早的文字版并非来自《格林童话》,而是夏尔·佩罗编撰的《鹅妈妈的故事》,在佩罗版本的《小红帽》里,祖孙二人并没有逃脱野狼的魔爪。至于为何如此处理,且看《鹅妈妈的故事》的正标题便可得知了。这本故事集的名字叫做《附道德训诫的古代故事》,夏尔·佩罗选择收录这则故事,是为了告诫女士们警惕男人们的来袭。足够悲剧的结尾,更能起到警醒教化的作用。
但在成为书上的故事之前,《小红帽》的口头版本却远远黑暗得多。杰克·齐普思在他的《小红帽的考验与磨难》中提到,一些口头版本中,野狼诱骗小红帽将外婆的血肉吃下,并让小红帽将她的衣服脱下烧掉,还将其带到了床上,只是后来这些情节都被删减掉了。
由此可见,在古代的神话与童话中,吞食,都不仅仅是进食活动,还是一种带着食人野蛮气息的仪式活动,或是对抗预言,或是净化诅咒,又或是宣泄暴力……
而在现代,吞食却又复杂起来了。
在《吞食爱好者:受虐与情色消费的案例研究》中,艾米·里金斯专门收集并研究了吞食爱好者的案例。其中一位名叫斯蒂芬,他童年普通,并没有什么原生家庭的烦恼,然而他多年饱受哮喘折磨,为了缓解病痛,他每天都要抽十几根烟,并长期服用大麻。他时常幻想自己被一个高大又跋扈的女人吞下,并被消化成粪便。幻想到这里还没结束,他继续幻想自己是粪便或其他人体体液。斯蒂芬不仅对吞食有强烈的兴趣,对粪便亦然。他曾经把手伸到粪便中,闻它的味道,还有两次吃了马桶里残余的粪便。还有一次,斯蒂芬因为一件负面事件精神受挫,为了振作起来,他走进森林,一边吃牛屎,一边自渎。这是最为典型的吞食爱好加嗜粪癖人群的特征。
另一位吞食爱好者并非研究名单上的一员,因为他早已出名。他就是德国罗腾堡的阿尔敏·迈维斯。白天扮演温文尔雅的计算机技术员,到了下班时间,迈维斯便会在互联网的聊天室和公告板上寻找可以吃的对象。他从小就有吃人的癖好,并身体力行,在2001年与另一位计算机技术员布兰德斯联络并吃掉了他。布兰德斯先是到了迈维斯住处,切下自己的肢体并与迈维斯一起吃掉了它们,又服下安眠药,自愿被迈维斯杀害。之后他的尸体一直保存在迈维斯的冰箱中,迈维斯整整吃掉了二十公斤的人肉。检察官随即将迈维斯告上法庭,但迈维斯的律师主张受害者主动要求被杀死,最后,迈维斯被判过失杀人罪,八年有期徒刑。
或许这则消息过于耸人听闻,即便迈维斯声称仅在德国就有八百名食人爱好者。但事实上,激烈的食人行为在如今的媒体时代也无处不在。例如《大白鲨》里恐怖的食人情节,再例如谏山创的《进击的巨人》,就是非常典型的吞食题材作品。漫画的背景设定里,巨人大多身高三到十五米,他们不需要食物,但会本能地捕食人类。巨人没有消化系统,吞掉人类后会将其包裹为黏糊糊的球吐出来。更令人震惊的是,人类也可以变身成为巨人。他们被包裹在巨人的血肉中,操纵巨人行动攻击。
以上的案例与作品,虽然都属于吞食题材,但更准确地说,它们应当被称为烈性吞食(hard vore)。烈性吞食的场景常常有四肢被切断、身体被咬住撕裂,画面血腥残忍。猎物受伤被撕扯而非被吞食,是烈性吞食最大的特点。
与烈性吞食相对的,自然就是柔性吞食(soft vore)了。开头提及的《部落猎人》就属于这一类型。在此类中,猎物被活生生地完整吃下,在进入胃部被消化之前不会受到伤害。对那些吞食爱好者们来说,这样的吞食行为能带来极大的感官刺激与身体兴奋。
而柔性吞食粉丝向的作品也并非没有,《飞龙女孩》,由《新哥斯拉》导演樋口真嗣制作的动画,就是少数以柔性吞食为故事设定的动漫。《飞龙女孩》的背景设定很简单,女主角因为性格过于耿直,被派去照顾巨龙,接着又被选拔成为龙机的驾驶员。为了能驾驶巨龙,主角需要被巨龙吞下来进行活动,而在任务的结束之后巨龙会将她吐出。在与巨龙的亲密互动中,女主角获得了友谊的羁绊,也完成了重大的使命。
但即便是再温柔的吞食,也会带来被吞食者的窒息、束缚、溶解。再残忍的猎食,也只是自然荒野捕猎行为的缩影。吞食或者被吞食带来的快感究竟来自于何处呢?
事实上,我们可以发现,无论是烈性吞食还是柔性吞食,它们都或多或少有一个有着强大力量或能力的捕食者,比如野狼、兽人、巨人或者巨龙。而吞食爱好者们在吞食行为中实际上并非是参与者,而是观赏者。他们获取快感的来源,并非是参与到吞食过程中,而是沉浸并代入到吞食行为里去。吞食爱好者们渴望的不是身体的毁灭,也不是吞食他人的饱腹感,而是一种结合,与一个强大捕食者的结合。他们渴望从捕食者身上获得安全感,身体被消化,被撕碎,不是吞食行为的结束,与这样的对象融为一体借此永久地摆脱孤独才是吞食行为给爱好者最大的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