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本的推理作家都得管江户川乱步叫一声老祖宗,现在的很多推理作品审美趣味和叙事规范,也都是江户川乱步奠定的。
如今的观众在电影结尾看不到彩蛋就浑身痒,这都归功于漫威超级英雄电影给观众硬生生培养出来的观影习惯。现在的悬疑电影也面临类似的境地,观众在结尾看不到反转就会大失所望,这也是推理黄金时代后作家给读者培养出的习惯,再反哺到电影这种大众媒体。而“结尾反转”的始作俑者就是江户川乱步,而且不管是反转,还是双重反转,江户川大爷都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这其中最集大成者就是《阴兽》这本书。
《阴兽》是一本中篇推理小说集,里面收录了《阴兽》,《虫》、《鬼》、《石榴》四个本格中篇,这也是江户川究其一生仅有的四个中篇,比较可贵。
四个中篇都包含了现在常见的结尾反转桥段,有的甚至是反转之后再反转,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宛如坐过山车一般。尤其是《阴兽》在反转之后再反转之后还能有一个开放性结尾,真是绝了。这一点连让千万读者甘心忍受拖更的漫画鬼才富坚义博都崇拜不已,以至于在自己的经典漫画《全职猎人》里用“阴兽”两个字给一个暗杀部队命名来向江户川乱步致敬。
除反转之外,四个中篇还融合了色情、奇异、荒谬等元素,在智力游戏之外平添了一份妖异的审美乐趣。尤其是“阴兽”和“石榴”两个形象:把终日躲藏在天花板上、四肢伏地、从缝隙中偷窥他人的变态比拟为“阴兽”,把被硫酸腐蚀、表面肌肉裸露、鲜血直流的恐怖头颅比喻为“石榴”,充满了阴森、恐怖、诡秘、妖艳的日式惊悚气息。这种理性诡计与感性艺术并举的效果即便在推理黄金时代的作品中也是罕见的,比如约翰·迪克森·卡尔和埃勒里·奎茵的作品多数就只是在诡计上算个中翘楚,但本身的艺术效果和文学魅力就差很多,甚至几乎等同于没有。能够在诡计与艺术并举上傲视同侪的也是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探案集》和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无人生还》这样的经典之作。
中篇作为推理小说的一种形式,其实非常完美,长度刚刚好够讲一个故事,既足够承载一个完整的复杂诡计,又不会在叙事上拖泥带水、游离于主线之外。江户川的这四个中篇更是完美地体现了这一点,一张一弛、恰到好处的叙事节奏让读者在来不及呼出下一口气的时候,就倒吸一口冷气。
总之,作为经典,《阴兽》不遑多让。读《阴兽》,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