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三观问道，专攻“一经”：三玄之《老子》
最近探讨了《道德经》当中紧要的断句
联系到了《道德经》第11章，内容如下：
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
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
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
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以上是通行本《老子》第11章
在帛书本出现以后，我们容易发现，这一章也可以这样断句：
三十辐同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也；
埏埴为器，当其无有，埴器之用也；
凿户牖，当其无有，室之用也。
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帛书本多了“也”字，给断句留下了适当的空间
汉简本的内容与帛书本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在“无”和“有”之间断句，以及在“无有”后面断句，解释起来是不一样的。
作“当其无，有车之用”，这样断句，强调了“无”的作用；
作“当其无有，车之用也”，这样断句，则平等地对待“无”和“有”的作用。
任继愈先生在《老子绎读》当中，就提出这样的见解：只强调“无”而忽视了“有”，是不正确的。
《老子绎读》第11章：这里，老子忘记了，如果没有车子的辐和毂、没有陶土、没有房子的砖瓦墙壁这些具体的“有”的支持，那些空虚的部分义从哪里来？又怎能发挥车、器、房子的功用？
老子指出“无”的作用，是他的贡献，老子说“有无相生”，没有“有”也就没有“无”。
这一章，把“无”过分夸大，把“有“看得无足轻重因而是片面的。这一点，后来的王安石等哲学家已指出过。“有”与“无”对立的统一，才是正确的辩证观。
任继愈先生虽然提出了这个异议，但他似乎并没有重视帛书本，或者重视前人的研究成果。所以他正文当中还是在“无”“有”之间断句，认为这是《老子》作者的问题。
孙以楷先生《老子通论》也坚持在“无”“有”之间断句，他统计了提出“无有”之后断句的支持者有：
毕沅（清）、高亨、马叙伦、张松如 等人。
这种句读，以“无有”并列，合而构成“车”“器”“室”之用，防止读者片面以为老子贵无，告诉读者老子是“无有”统一论者，其用意是好的。
那么，像如此还是有大量的注解者认为应该在“无”“有”之间断句，
这个争议的解决点
我认为就在这个“当”字上面
“当”是什么意思？
“当其无”，这样的文意合理否？
比如上文任继愈的翻译：“当其无”——“有了毂中间的空洞”
这里可以认为“当”是有“有了”的意思
但是，这个字真的有这样类似的意思吗？
我们查字义即可知：（“当”的繁体字是“當”）
《说文解字》：田相值也
也就是这个字的本义说的是：两块田相当、相等
所以呢？这个“当”字出现在“当其无”这个地方，
它并没有用到本义，而是起到“介词”的作用：
介绍时间或处所，相当于“在”。
而实际上这个介词更多的是介绍“在那时”“在那个地方”
“当其无”可以解释为“在那个无（的地方）”，只不过，这种用法在先秦文献极少使用，多使用“当其时”、“当其位”的用法。
“当其无，有车之用”可以翻译为“在它空无的地方，产生了车的使用价值”
这样当然可以讲得通，不过，按照我的想法：
这里完全可以用“以其无”来代替，在“因果关系”上更加通顺
而不是使用一个全文不再重复的“当”字
“三十辐共一毂，以其无，有车之用”
“因为它的空无，所以产生了车的使用价值”
这样解释更符合这一句话要表达的意思：只重视“无”的作用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里如果用“当其无有”为句读，就能进一步讲通：
“无”和“有”是“相当”、“对偶”的，更符合“当”字的字义
而且整部《老子》经常出现“对偶”
《说文解字注》：(當)田相値也。値者，持也。田與田相持也。引申之，凡相持相抵皆曰當。
“当其无有”，说的就是“无”和“有”相持相抵，互相配合，构成使用价值。
如此，方能解决任继愈先生所说的问题，不再把“无”过分夸大，把“有”的功用也加入进来。
否则，只重视“无”，正如我前文所说，这只不过是“皇帝的新衣”
“皇帝的新衣”之所以搞笑，就是故事当中只注重了“无”
而不注重“有”，故事中的人都认为
自己没有看到“有”，是自己的问题
而实际上这些人都事实上变成了“贵无”思想
已经被洗脑了
“衣服”之所以产生作用，绝不是只取其中“无”的部分
没有“有”的构成，“衣服”也就不成为“衣服”
所以，当有人作为故事中的“小男孩”指出实际问题的时候
人们的反应如何呢？
这就是评论区的问题了
文章最早发布于公众号2025-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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