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好看的后宫小说?

有哪些好看的后宫小说?

(全文完结,放心阅读)

我陷入了一个时间循环,每次死后便会回到选秀那天,这是我重生的第九次。

这一世,我终于当上了贵妃。

却不想,宫中来了一朵绿茶花,她娇弱的哭倒在皇上怀里,说我戕害嫔妃,残害皇嗣,坏事做尽,如今连她腹中的孩子也不放过。

皇上说我疯了,下令将我关进了冷宫。

我皱皱眉,无所谓,本宫会重生。

1.

第一世,我叫时阿平,生的人如其名,长相平平,家世也平平,才学也平平。

选秀这天,放眼看去,都是清一色的清新雅致风,只有我穿粉着绿,打扮的十分鲜艳,俗是俗了点,但往人群里一站还挺扎眼。

可能就是因为我剑走偏锋,有种特别俗的气质,被皇上随手一指,就她吧。

我入宫后被封为平答应,过了约莫一个月,皇上终于想起来我这么号人,宠幸了一次,就把我抛之脑后了。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我看那荷花池里的莲蓬生的颇好,心中生了馋虫,便伸手去够,谁知道就一头栽了进去,卒。

2.

第二世,被翻牌子后,我拿起教导嬷嬷给的小人书,仔仔细细的研究起来,看到不太明白的地方,还要指着问问嬷嬷。

把久处深宫的嬷嬷都问的老脸通红。

想想上一世,我就是因为太过羞怯,见到皇上后大脑一片空白,像跟木头一样的躺在那儿,完事后,皇上撂下一句索然无味,便把我一裹送回去了。

这次侍寝时,我牙一咬,心一横,本着一回生二回熟的心态,表现的热情又奔放,把十八般武艺都展示了出来。

皇上这次果然满意了许多,完事后与我温存了一会才把我送回去。

第二天皇上把我晋为平常在,还赏了我许多好看的首饰衣服。

内务府惯会看眼色行事,见我成了皇上的新宠,变着法的给我送东西,我吃着精致可口的糕点,喝着今春刚采摘的西湖龙井,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一次,我可不会再去摘那劳什子莲蓬了。

可好景不长,有一次皇上召我侍寝,突然兴致很高的拉着我吟诗作对。

我从小只读过女则这些,哪里会这个。

见我支支吾吾,皇上的眼中露出一丝嫌弃,他又问我会不会下棋,我摇头。

会不会作画,我摇头。

我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皇上眼中的嫌弃越来越明显,问了一圈后他发现我竟是个草包,叹了口气,让我走了。

可是,我会跳舞啊皇上。

我还会绣花呢。

自那以后我便失了宠,失宠后日子就变得越来越艰难,由苦入甜易,由甜入苦难。

我做了些甜粥送去皇上那,可皇上已经得了一个新宠,她是与我同期进宫的秀女,名叫白若兰,现在已经是皇上的兰贵人了。

她不仅生的眉清目秀,还才情卓绝,皇上如今满心满眼都是她,看都不看我一眼。

到了冬日里,我这里连炭火都供不及,今日有明日无的,跟着服侍我的宫女太监都开始叫苦连天,眼看着就要撂挑子了。

我思虑了许久,想到一个法子。

我算好时辰,穿着单薄纱衣跑到红梅园跳舞。

白雪红梅,月下起舞,应该挺浪漫的吧。

可是我跳啊跳,跳到手脚冰凉皇上也没来,蓉贵妃却来了,这可是我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她爹是权势泼天的护国公,她是六宫中最得宠的贵妃,别看她生的娇柔妩媚,手段却十分狠辣,殁在她手里的人可不少。

她凤眸一挑,满眼鄙夷:「你既然这么爱跳舞,那便一直跳到天亮吧。」

我欲哭无泪,变成了一个冰美人,卒。

3.

第三世,我一入宫便开始读书练字,可我的底子太差,一看书又爱打瞌睡,便学着书上悬梁刺股的法子,将一头长发系在屋梁上。

有天晚上,与我同住翠微宫的云贵人路过我门口,隔着窗看到我这副模样,被吓得直接小产了。

这真不怪我,只怪夜太黑,烛火太闪烁。

皇上震怒,一气之下把我打入了冷宫。

云贵人对我怀恨在心,在冷宫放了几只毒鼠,我被咬了一口,整条腿溃烂发黑,卒。

4.

第四世,我只想摆烂。

但却误打误撞入了皇上的眼。

那天我闲来无事跑去御花园抓蝴蝶,正巧皇上路过,差点把扇子扑到他的大脑门上,没想到他不但不生气,还赞我心思单纯,娇俏活泼。

这...就很离谱。

然后我就成了他的新宠,为了不要重蹈覆辙,我提前告诉他自己琴棋书画样样不精,诗书更是不通。

他却笑着说我赤诚可爱,女子无才便是德。

我满脸问号,上辈子您可不是这么说的。

然后,我被宠了一段时日后,就有了身孕,皇上十分高兴,升我做了平贵人,月例银子足足翻了一番。

这也燃起了我的斗志,我想着再升一升,升到嫔位去,便能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我有身孕的消息一传到六宫,皇后和蓉贵妃便差人送了许多东西来。

皇后一向端庄大方,对我们嫔妃甚是和善,她送东西我能理解,可这蓉贵妃是何意呢,我一想起御花园那事,便觉得浑身冷的打哆嗦。

更不可思议的是,蓉贵妃竟然来看我了。

她笑的跟一朵花似的,一口一个好妹妹,嘱咐我要好好养身子,多吃多睡,保持好心情。

我看见她便生理性的觉得害怕,哪还有什么好心情。蓉贵妃一向小心眼,如今竟这么大度,我实在是费解。

她隔三差五的便会给我送许多补品,太医看看了也说没什么问题,我慢慢就放心下来,觉得她也许就是为了拉拢我。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我的肚子也越来越大,临近生产时鼓的像个大皮球,把肚皮撑得薄薄的像是要撑破一样。

我生了一天一夜,终于诞下了一位皇子。

可是,我却没力气去抱他了。

因为孩子太大导致我大出血,我活活的流干了血,药石无医,卒。

5.

第五世,因为前几世被摧残的太厉害了,所以我这一世,一心想落选。

我摘掉了几个花里胡哨的头饰和耳饰,尽量让自己看着不那么扎眼。

在唱名公公叫到我时,我低着头慢慢走上前行礼,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

我心里默念着,赐花,赐花,赐花。

可好巧不巧,一只喜鹊自我头上飞过,皇上觉得兆头不错,就将我留了牌子。

我心道,又完了。

入宫后,我被封了平常在,住到了钟粹宫的西偏殿,东偏殿住的是玉贵人。

玉贵人名唤诗霞,年芳十六,父亲是二品侍郎,她被教养的落落大方,是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

记得上一世,她就是我们这批秀女中混的最好的,入宫后不久皇上就封她为玉嫔,还让她跟着皇后学习管理后宫事宜,很是看重她。

在我上一世快临产时,她有了身孕,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但估摸着她肯定能青云直上,别说妃位了,估计贵妃都做得。

这一世,皇上和我的交集并不多,就他过来看诗霞时,遇到了几次,也没说过几句话。

这样反倒如我心意,因为我只想抱稳诗霞的大腿,当个小透明安稳的过完这一生。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诗霞升了玉嫔,成了一宫主位,我跟着她搬去了碧霄宫,跟着她屁股后面吃香的喝辣的。

后来她怀了身孕,我日日盯着她的饮食起居,死查严防,就盼着她能平安的生下个小皇子,她的位份越高,我便越有底气,因为我可是她忠心的小跟班。

可她的孩子还是没了,皇上龙颜震怒,令人细查严查,最后查出是因为她的饮食中含有少量的慈姑粉,因为常年累月的食用,才导致滑胎。

然后,竟查到是我身边的宫女初喜做的,初喜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说是我指使她的。

哈?

我只觉得脊背发凉,诗霞的饮食确实都是我盯着做的,这下我是有口也说不清了。

我无心解释,一头撞到了柱子上,卒。

6.

第六世,我总结了上一世的经验,处处留意初喜,但我并不急着揭穿他,为的就是引出她背后的那个人。

很快,便有了结果。

和我猜的一样,果然是蓉贵妃。

这个女人的手段我是领略过的,细细想来,她膝下无子,诗霞家世不错,如今又有了身孕,若诞下皇子,保不齐以后就能赶上她去,她怎能忍受自己的地位被动摇。

也正是如此,她那一世才要对我去母留子。

想到这,一股恨意涌上心头。

我与诗霞决定先按兵不动,只派人偷偷跟着初喜,待她与重华宫的夏福会头时,将他们抓了个正着。

我负责将此事绘声绘色的讲给皇上听,诗霞负责在一旁美人落泪。

皇上果然龙颜大怒,下令将初喜和夏福送进了慎刑司,慎刑司这种地方,死人嘴里都能挖出东西来,不愁他们不招。

正当我和诗霞静待佳音的时候,慎刑司突然传出消息,初喜和夏福二人双双死了。

一阵凉意自上而下贯穿了我的身体。

可恶!蓉贵妃竟只手遮天到这种地步!

证人没了,最后蓉贵妃只落得一个管教下人不周的罪行,被罚俸三个月了事。

眼下最重要的是护好诗霞这一胎,若这一胎是个男孩,母凭子贵,扳倒蓉贵妃的把握便又多了一份。

可千防万防,诗霞这一世依旧是小产了。

那日不知怎的,好好的路上,竟冒出几块鹅卵石,抬轿子的小太监一时不备滑了脚,摔了轿子。

皇上痛心不已,命人严查此事。

此事约莫着和蓉贵妃脱不开关系,可皇上不知是忌惮蓉贵妃家族的势力,还是真的没有证据,最后只是杖毙了抬轿的小太监了事。

我突然就意识到,蓉贵妃这些年在宫中作恶多端,却始终屹立不倒是有原因的,只要蓉贵妃所倚仗的沈氏一族不倒,谁也不能奈她如何。

可是沈护国公权倾朝野,蓉贵妃又在后宫作威作福,皇上怎么可能不忌惮呢?

看来,这件事还是要徐徐图之。

诗霞小产后,便以身体抱恙为由鲜少出门,皇上起初还来看望了几次,可诗霞总郁郁寡欢的,皇上慢慢的就来的少了。

诗霞这次是真的伤了心了,身体好了也依然对外称病,绿头牌都落灰了也一直没挂上去。

无宠则无势,宫中人人都以为诗霞不成气候了,蓉贵妃自然也不再将诗霞放在眼里,就此消停了好长一段时间。

春去秋来,宫中又出了几个新宠,个个像花儿一样娇美,已经鲜少有人谈论起诗霞了。

可他们不知,在这些默默无闻的日子里,诗霞和我在下一盘大棋,哦不,是带着我在下一盘大棋。

诗霞的父亲可是朝中正二品侍郎啊。

蓉贵妃的父亲沈祁从前跟着先皇打天下,屡立奇功,颇具才干,但他居功自傲,跋扈蛮横,在朝中的官声一直不好,屡屡传出他殴打文臣,贪污受贿之事。

诗霞一边让父亲收集沈祁贪污受贿的证据,一边暗暗投靠了皇后。

皇后出身名门望族傅氏,家族虽不掌实权,但在朝中的声望颇高,有了皇后一族的扶持,朝中很快便出现了一边倒的情况。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我这个若有若无的小角色,要做的便是这缕东风,其实也没啥,就是往民间散播了一些谣言,什么护国公自诩定海神针啊之类。

小女子不才,还编了一首童谣。

沈家头,顶翘翘。

骑白马,穿黄褂。

天上走,地上游。

窜上窜下权利大。

普天处处是他家。

在一个普普通通的早朝上,我那忠厚老实爹将这首童谣念了出来。

众臣一哄而起,纷纷递上折子,那么厚一沓子,全是弹劾沈祁的。

皇上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个时机。

听我爹说皇上发了好大的火,当即便撤了沈祁护国公的称号,让他回家思过。

可沈祁不仅不思过,反而出言不逊,还和他的同党深夜聚集,让人不免生疑。皇上震怒,下令免除沈祁的大将军之位,沈祁手握兵权,不甘大权旁落,竟狗急跳墙,反了。

可他不知,这一切都在皇上的计划之内。

他的谋反正好给了皇上一个理由,一个光明正大除了他的理由。

沈祁落败,皇上念他往日功劳留他一命,将他与其家眷流放尚阳堡,发配给当地的披甲人做奴隶。

蓉贵妃的靠山倒了,诗霞将收集好的罪证摆到皇后和皇上面前,戕害妃嫔,毒害皇嗣,桩桩件件都令人发指。

这一次,她总是逃不过了吧。

可事情却总是出人意料。

皇上竟然只是将她禁足,降了她的位份,甚至连封号都没褫夺。

蓉嫔,还高我一级呢。

原来,皇上也是沈蓉的靠山呢。

皇上对她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呢,是利用完她之后的愧疚,是朝夕相处的情分,还是,年少时的青梅竹马之情?

总之,她在皇上心中的份量,比我们想像的要多的多。

此次政变诗霞的父亲立了头功,皇上升了诗霞为玉妃,顺便也升了我的位份,我现在已经是竹嫔了。

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封号是内务府选的,皇上看也没看便允了。

我本以为,日子本就会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下去,可是,我的父亲却出事了。

我的父亲在下朝归家时,被人抹了脖子,干净利落,查无踪迹,我的母亲忧伤过度,没过几天便随父亲去了。

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我跪完皇后跪皇上,求他们还我父亲一个公道,可是最终只得了一个,我父亲不幸遭遇强盗的说辞。

我不甘心,我知道,肯定不是这样的。

最后还是诗霞来告诉我,做这个事情的人,或许是皇上想包庇的人。

沈蓉!!!

诗霞还劝我,事已至此便算了吧。

我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算了?若此时遇害的是你的家人,你也算了?

哦,不会,你父亲官拜正二品,是皇上的左膀右臂,没人敢动你的父亲。

只是可怜了我那忠厚老实的爹,他本可以安稳的做他五品闲官的。

可是啊,他终究是被我连累了。

是我自不量力,偏偏要搅进这些大人物的争斗之中,最后沈蓉即使败了,也要拉着我一家泄愤,就算如此,皇上也不舍得责怪她。

只恨,我在皇上心中一丁点份量都没有。

我本只想求一世安稳,却不想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我去见了沈蓉,我一字一句的告诉她,你不会得意太久的,很快,我便会来找你。

我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卒。

7.

第七世,在唱名公公叫到我时,我刚走两步便崴了脚,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背后传来几声低笑,我却扬了扬嘴角。

即使殿前失仪,家族蒙羞,我也定要落选。

皇上果然十分不满,摆摆手撂了牌子。

我松了一口气,出宫后直接进了百花阁,百花阁乃是京城最好的青楼,雅洁有致。

我来便是要见一见这里的花魁,洛神娘子。

她不仅生的肌肤玉雪,纤妍俏洁,还通文史,能吟诗,知书工小楷,善画兰,能鼓琴,是个蕙质兰心的美人。

她常以白纱遮面,传说见过她面容的人都像被迷了魂一样,不惜一掷千金只为与她共度良宵,更有甚者愿意抛家舍业娶她过门,可她却卖艺不卖身,引得许多王公贵族心痒难耐。

我一进百花阁便有形形色色的男子投来异样的眼光,有讥笑,有打量。

百花阁的老板娘将我里里外外打量了一遍,掩着帕子笑道:「哎呦,姑娘看着像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来我这百花阁做甚,怕不是走错了地方?」

我尽力按耐住心中的紧张,红着脸道:「我想见一见洛神娘子。」

话音刚落,众人便都笑了起来。

老板娘指了指那些寻欢的男子,又指了指我,笑着打趣道:「他们想见洛神姑娘是因为喜欢她,你见洛神姑娘做甚?」

「我想请教洛神娘子,如何抓住一个男子的心。」

这话引得堂内一阵哄笑,此起彼伏的调笑声将我淹没,我咬牙站着,羞愤的耳根子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跟我来吧。」

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堂内瞬间安静了。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白衣女子立在二楼长廊上,肌肤细腻如白脂凝玉,眼睛清澈明亮,在这靡靡之所显得格外出尘。

我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快步走了上去。

她领着我进到一间雅阁,还未等我开口说话,她便摘下面纱,似笑非笑道:「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什么?

我震惊不已的看着她,不仅是因为她这句话,更是因为她的样貌竟与沈蓉有八九分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眼睛十分清澈,不似蓉贵妃那般跋扈狠戾。

缓了缓心神,我试探的问道:「你可认识宫中的蓉贵妃?」

她摇摇头,面上笑意更浓:「不认识。」

直觉告诉我她在说谎,若非一母同胞,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她似乎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转身给我倒了一杯茶水,坐下来慢悠悠的与我说道:

「你不必惊讶,这世上离奇的事情岂止一两桩,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所有的事情,你今日所求之事,我会全数教你,你尽可放心。」

我的头突然疼痛欲裂,无数个记忆碎片闪过,我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情,可我怎么都想不起来。

直到滚烫的茶水泼到手背上,我才恢复了几丝清明。

接着,她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把沙子。

「你瞧,这沙子你握的越紧,流的就越快。」

「这人亦是如此。」

「若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便要懂得欲擒故纵四字,欲擒故纵这件事儿,既要抓住对方的心思,也要能抓住对方的耐心,不能操之过急,也不能拖地太久。」

我眨巴眨巴眼,努力消化着她这些话。

她凑近细细看了我一眼,啧啧道:「女人太一本正经可一点也不可爱。」

我:....

「你这副模样确实是寡淡了些,要好好打扮打扮才行。」

我点点头,任由她上下一顿捯饬。

她给我换了一身鲜艳又不庸俗的衣服后,我瞬间感觉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她满意的点点头,叮嘱我以后就这么穿,然后又教了我一支舞,名约绿腰,此舞以袖为容,踏足为节,舞姿轻盈柔美。

一月后,她亲自拿了一壶毒酒来与我道别。

我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十分滑稽,她到底是谁,为何知道我能重生的事情,带着满肚子疑惑,我问了一句:「洛神娘子,我还不知道你的真名呢。」

她笑了起来,「你忘了吗,我叫阿耀。」

阿耀,阿耀,好熟悉的名字。

我执起酒盅一饮而进,卒。

8.

第八世,我一睁眼果然又回到了选秀这天,我略微整理了下衣饰,静静等着唱名公公唱名。

本以为会像第一世那样,会被皇上随手一指收入后宫。

不想,待我上前行礼后,皇上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底下的人也摸不清皇上的意思,谁也不敢出声。

我垂着眼眉,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

良久,高台之上传来一句。

「朕与你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岂止是见过,咱们已经见过八辈子了。

我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乖顺的很:「回皇上,臣女久居闺中,只听说皇上气宇轩昂,丰神俊朗,并不曾见过,今日有幸得见天颜,是臣女毕生的福气 。」

阿耀教的,要适时的拍拍彩虹屁。

这招果然奏效,那老小子听完喜笑颜开,大手一挥就留了我的牌子,将我封为俪贵人。

与前几世想比,这一世我不仅位份高,有封号,住的春禧宫也是离皇上的养心殿最近的。

我们这批秀女入宫后,当夜皇上便翻了我的牌子,可我并不想那么快让他如愿。

于是,我用提前藏好的鸡血弄污衣裙,红着脸告诉嬷嬷,我的葵水提前来了。

嬷嬷脸色一变,及其为难的说了句:「哎呦,我的小主哦,这可怎么得了。」

然后便匆匆的去禀报皇上了。

想想放了老小子一次鸽子,我便觉得心里畅快,不知皇上此时得是什么心情呢。

果不其然,皇上发了脾气,将敬事房的人一顿训斥,嫌弃他们连这种事情都记录不清。

当夜,我的绿头牌被撤了下去,皇上又改召了玉贵人。

第二日,我提着糕点去御书房求见皇上。

和我预料的一样,进去通传的小太监出来告诉我,皇上在忙,没空见我。

我轻轻的点点头,假装出一副失望的样子,离走时还回头看看,好不可怜。

男人嘛,都爱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一连几日,我都提着食篮过去,皇上依旧是不见我,但这次皇上把我的糕点留下了。

我还没走远,身后就传来一阵急急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皇上身边的太监,他跑得气喘吁吁,喊我快点回去,说皇上要立刻见我。

我的唇角微扬,不紧不慢的走了回去。

我一进御书房,便看到皇上那张哭笑不得的俊脸。

他指了指食盒,问:「这丑东西是你做的?」

可不是丑吗?我特意加了黑芝麻调的,形状更是神奇的与某物相似。

我轻轻应了一声,眼眸低垂,再抬眼时,眼中已经盈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看着楚楚动人。

我柔声说道:「臣妾手笨,做得东西不得皇上喜欢,臣妾脑子也笨,人也不得皇上喜欢。可臣妾爱慕皇上的心是真真的,皇上要么尝尝?」

皇上的声音一哑:「尝什么?」

我抬起盈盈雾眸,嗲声道:「皇上是天子,自是想尝什么,就尝什么。」

我这话说的露骨,耳根子跟火烧一般,可阿耀说过,女人太正经一点儿也不可爱。

皇上突然不说话了,只听得到殿内粗重的喘息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突然,一双大手将我捞入怀中,接着将我打横抱起,我整个人被放到桌案上。

皇上大手一挥,书墨纸研,连带着我那可怜的糕点都滚了一地。

玩这么大的吗!

我的心突突直跳,脸上烧的像是要起火。

皇上伸手开始解我的衣裳,我伸手去拦,皇上低声在我耳边说道:「晚了。」

我又做了做挣扎的样子,便顺从了。

我要的其实就是这样,第一次总是要与众不同些,皇上才能记忆犹深。

事后皇上很满意,我却哭了。

「臣妾该死,引得皇上白日,白日...」

皇上玩味一笑,将我搂在怀里,喜欢极了我这副无辜又娇媚的样子。

到底是皇上身边的人嘴严,这事没有传出去。

自这之后,我也变得越来越大胆,什么假山偶遇啊,深夜送汤啊什么的,反正是脸都不要了。

明面上,皇上一次也没召幸过我,暗地里却让他尝了不少甜头,他好像也越来越喜欢这种感觉。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掐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我一改往日顺从模样,扑通一声跪在御书房的地板上,抵死不从。

我哭的梨花带雨,句句情真意切:

「臣妾该死,臣妾爱慕皇上,只想让皇上高兴,却引得皇上屡屡坏了规矩,臣妾求皇上赐臣妾一条白绫,让臣妾了断了罢,免得毁了皇上清誉。」

皇上沉默了,我低着头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我偷偷抬眼看他,正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眸子,似怒非怒,让人捉摸不透。

「你就不怕惹朕不高兴?」

我委屈巴巴道:「皇上要生气,臣妾自是怕的,可臣妾更怕传出去些什么,对皇上的清誉不好。」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皇上要生气,便责罚臣妾吧,臣妾自愿认罚,绝不敢有怨言。」

接着我又低声啜泣起来,鼻子一抽一抽的,哭的实在是太辛苦了。

皇上叹了口气,将我从地上捞起来。

「你瞧瞧,朕又没说什么,一会求死一会求罚的,一点儿骨气也没有。」

见我还在哭,皇上递过来一张帕子。

「好了好了,你是朕的嫔妃,朕以后翻你牌子就是了,不会再如此了。」

我接过帕子,立马阴转晴了。

许是反差来的太快,皇上有些疑惑,他指着我的脑袋说道:「朕真想看看,你这里装的都是什么?」

嗨,装的都是死八回的痛苦记忆。

皇上果然说话算数,再之后都是翻牌子走正规的渠道,没有再乱来。

我知道,他虽贵为九五至尊,可他这前半生却步步为营,不曾行差就错。

偶尔的放纵与出格,会让他印象深刻,至少不会那么快就忘了我。

每次皇上翻我牌子,我都会对他恰到好处的夸夸夸,他听够了励精图治,仁厚礼贤之类的话,我就夸他郎艳其绝,世无其二。

情到最浓时,我还会笑着摸摸他的眼眉。

「皇上啊,您这朵高岭之花,终是被臣妾给摘到了,臣妾真是三生有幸,能陪伴在皇上身侧,承皇上恩泽。」

他虽嘴上斥责我不得无礼,但眼角眉梢间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渐渐的,皇上召我的次数越来越多,这大抵是因为我能给他提供情绪价值,令他愉悦。

夜深人静时,我也会勾勾嘴角,得意的想。

看嘛,果然还是套路得人心。

眼下虽然我比较得宠,但沈蓉还顾不上对我出手,因为在我们这批新人中,还有两位更得宠的小主。

玉嫔诗霞和纯贵人孟宴蝶。

纯贵人也是我们这一批的秀女,属于娇憨型的美人,心思单纯,娇俏活泼,很受皇上喜欢,入宫没多久便有了身孕。

后宫的女人一旦有了身孕,身份待遇便会大大不同,就像如今的纯贵人。

自她有孕后,皇上一有空便去看她,陪她逛御花园,摘花赏雨捉蝴蝶。皇后与皇上心意相通,昭告六宫免了她的请安,还送去许多衣服首饰,花花草草。

其中有一种花格外好看,听说是今年年节边疆刚进贡的,有粉色的,黄色的,紫色的,有点像荷花,株形挺拔,亭亭玉立。

想当年,我有孕的时候皇后也送过我的。

沈蓉自是也没闲着,常常过去对纯贵人嘘寒问暖,时不时的就让人送些补品过去。

这路数我熟悉,我曾委婉的提醒过纯贵人,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

等再见到她的时候,她的肚子已经圆的像个皮球,和当初的我一样。

她还浑然不觉,笑盈盈的做着母凭子贵,诞下皇子便能升嫔的美梦。

我心中一紧,完了,看来她是没有听进去。

很快纯贵人便到了临盆的日子,她到底是没保住性命,生下一位皇子便撒手人寰。

更让人痛心的是,六皇子生下来便少了一只耳朵,这意味着,他再无继承大统的可能。

六皇子,沈蓉自是不愿再养的,阖宫上下的嫔妃也无一人愿意养他。

我想到了那一世我的孩儿,心中不忍,想开口求皇上将他交由我抚养,可又想一想,我的位份不够格。

罢了,再等一等吧。

自此之后,沈蓉把精力都放在了诗霞身上,此时诗霞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是后宫最得宠的人儿。

沈蓉心里对诗霞忌惮的很,诗霞家世好,人又端庄聪慧,若是诞下皇子,封妃指日可待,以后指不定地位能越过她去。

这一世,与诗霞同住的是文常在,初喜是她的贴身宫女。看来这次,大概率是这位文常在要背锅了。

诗霞有孕不便侍寝,皇上召我的次数多了一些,我专心服侍皇上,变着法的讨他开心,与他的感情升温不少。

我静静的磕着瓜子儿,磕着磕着外面就变了天,我可太爱嗑瓜子了。

下毒,小产,判主,文常在自刎以证清白。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诗霞虽面上温和,但心思深沉,有仇必报。

我知道,她已经开始筹谋了。

只不过,这一世,与她同伍的不是我。

我曾留意过几眼,跟在诗霞身边的那位竹贵人,也是一个家世不高,又不得圣心的。

瞧啊,历史总是出奇的相似。

诗霞小产后,宫中最惹眼的就是我了。

眼下时机未到,我在沈蓉面前,只能堆着笑脸做小伏低,就连她赏的避子汤,我都一一喝下。

她常挑着眉头奚落我,说我只是她养在身边的一条狗,只许侍奉皇上,不许分得皇上宠爱。

我乖巧的点头,心里却觉得可笑至极。

她可真是又蠢又跋扈。

大厦倾塌的那天如期而至,沈氏倒台,沈蓉降为蓉嫔,禁足于储秀宫。

可这又怎么够呢?

我怕她不开心,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的漂漂亮亮的去见了她。

她虽面色憔悴,嘴上却是一点儿也不饶人,她骂我没用,不能在皇上面前替她沈氏一族说话。

我盈盈笑道:「蓉嫔娘娘,臣妾说了的呀。」

我的确是说了的,只不过是煽风点火罢了。

她忽而就明白了过来,大吵大闹的向我扑来,我一个侧身躲过,拔下头上的簪子,狠狠的在自己胳膊上划了一道。

原本光滑细腻的肌肤,一下子变得血淋淋的,很是可怖。

沈蓉指着我大骂我是疯子。

我不恼不怒,在她耳边低语:「你说,皇上他是信你还是信我?」

夜里,皇上来了我的宫中,与我嬉笑打闹间看到了我受伤的胳膊。

他收了笑,一脸严肃的问我怎么弄的。

我支支吾吾的什么都不肯说,只一个劲的掉眼泪。

可我身边怎能没有一个伶俐又嘴快的宫女呢,悦儿适时开口道:

「回皇上,今日晌午,我家小主好心去探望蓉嫔娘娘,可没想到,蓉嫔娘娘不仅不领情,反而还对我们小主出言不逊,她还拔了簪子想毁了我们小主的脸,要不是小主用胳膊挡这一下,恐怕就,就....」

我佯装生气:「住嘴,谁让你多嘴的!」

我们主仆这一套太极打下来,皇上龙颜大怒,当夜就下旨,降蓉嫔为蓉贵人。

皇上对我的伤很是在意,赏了许多愈合祛疤的药膏给我,有时还会亲自过来盯着太医上药,他看我的眼神温柔极了,要不是我心智坚定,差点就要被他骗了。

不得不说,皇上赏的药可真好啊,不出一月,我的伤口便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痕,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皇上比以前更宠爱我了,他留宿在我这儿的时候也越来越多,半年后,我有了身孕。

红颜易老,在这后宫之中,总要有孩子傍身的,有朝一日,就算君恩不在,与皇上也总归有个羁绊不是。

皇上升我做了俪嫔,我终于成了一宫主位,可我的心境却已不复从前。

沈蓉那边日日给皇上写陈情书,终于是打动了皇上,团圆节前夕去了她的宫中。

这一天我知道迟早会来的。

沈蓉做得那些污糟糟的事情,在她与皇上相见的那一刻,便烟消云散了,他们相隔半年未见,剩下的就只有思念之情了。

次日,沈蓉被解了禁足,复了嫔位。

团圆节夜宴上,她执酒贺我有孕,祝我平安诞下皇子,看着比以前贤淑不少。

夜宴结束后,四下无人时,她又说我面相福薄,只怕生不下这个孩子。

我心里不旦不气,反而觉得她有几分好笑。

我掩着帕子,眨巴眨巴眼睛:「刚才在皇上面前,姐姐你可很贤良呢,姐姐现在也学会装模作样了,姐姐从前可不这样呢。」

「哦,也是了,毕竟今日不同往日了,姐姐的家人如今可过的还好吗?」

她红着眼要打我,然后又生生忍住了。

我从前也没想过,有朝一日我说话竟能如此刻薄戳人心窝子。

这世上啊,最易变的就是人心,一念之间,云泥之别。

沈蓉自从被解了禁足之后便低调了许多,她一日复一日做出贤淑模样,为的便是让自己的家人能好过一点。

不久后,皇上看在沈蓉的面子上,赦免了沈祁夫妇,让他们不用再给披甲人为奴,只呆在尚阳堡即可。

沈蓉尝到了甜头,更加卖乖讨好,皇上也很受用,与她整日腻歪在一起。

我还没急,我身边的悦儿倒急了,说什么皇上连自己的皇嗣都不顾了,魂都给勾走了之类的混话。

沈蓉是谁,那可是皇上年少的白月光,心尖尖上的人儿。

所以啊,重点在沈蓉那儿。

听说尚阳堡的风沙不养人,沈祁的身体也大不如前了,我便拿出厚厚的一沓子银票,请人去照顾了一番。

很快,沈祁感染肺痨的消息便传回了京中。

沈蓉日日祈求皇上放她父母回江南老家。

可她还是太天真了,我们这位精明能干的皇上啊,是不允许有任何人威胁到他的皇权的,哪怕那沈祁大势已去,如今不过一垂死老朽而已。

皇上起初还会规劝几句,但沈蓉急的心如火烧,哪能听得进去,更顾不得什么规矩,皇上不允,她便长跪不起。

皇上恼了她,便又想起我这么号人来,时常来找我诉苦,讲他如何如何的无奈,讲沈蓉如何的不为他着想。

我劝皇上说,蓉嫔姐姐也是一时心急,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皇上的。现在不如就先不见面,免得言语冲撞了反而不好,等到蓉嫔姐姐想通了,自然就好了。

皇上拢了拢我的腰,说还是你最懂事。

尚阳堡苦寒,沈祁很快便病逝了。

消息传到宫中那天,沈蓉正跪在养心殿外,她呆愣了几秒,不再吵闹,起身往回走,没走两步便直直的栽下了台阶。

太医一把脉,她竟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可是很不幸,她这一跤摔的很重,小产了。

好可惜,沈蓉入宫多年,因身子寒凉一直未能有身孕,她是那么盼望一个孩子,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还未来得及高兴便没了。

按理说,我该高兴的,可我心中并没有多少报复的快感,反而是觉得无力而悲凉。

自打这之后,沈蓉整日郁郁寡欢,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人像是老了好几岁,再没有了当初的精气神。

皇上到底是心疼她的,复了她贵妃之位。

可我怎么瞧都觉得,如今的沈蓉对这些名份,毫不在意了。

也是,失子之殇与丧父之痛岂是一个贵妃之位能够平复的,可咱们皇上偏就觉得,这泼天的荣宠可以让沈蓉高兴,她也应该高兴。

沈蓉复位这天,大红绸缎铺满了皇宫的每个角落,宫女太监人人笑靥如花,这漫天的喜庆让人恍惚,好像那些伤心事儿从不曾发生过一般。

唯一变的,就是沈蓉眼中的光没有了。

沈蓉复位之后,依旧消沉的很,对人对事总是淡淡的,皇上每每去也是碰的一鼻子灰。

平静的过了一段时日,沈蓉突然在深夜闯入了我的宫门,冲着我就是一巴掌。

「我父亲是不是你害死的!」

她就那样歇斯底里,双眼猩红的出现在我面前,像是要吃人一样。

我扯了扯嘴角,有些意外,她这么快来了。

我勾起嘴角,挑眉看向她:「贵妃姐姐在说什么呢,臣妾听不懂,逝者已逝,姐姐你可要节哀呀。」

沈蓉被气的浑身发颤,指着我骂道:「你这个贱人...你怎么敢!」

我凑到她的耳边,以极轻极轻的声音说道:「怎的不敢,难道姐姐还指望皇上为一个逆贼做主不成?」

笑意讥讽,极尽嚣张。

沈蓉气极反笑,后退了两步,让人拿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汤来,不由分说的往我嘴里灌。

她是贵妃,我是嫔,任谁也不敢阻止。

其实,这一切都是我计划好的,故意放出我害沈祁感染肺痨的消息,为的便是要沈蓉失控,我好趁此机会扳倒她。

她与皇上之间的感情本就是千疮万孔了,用一个皇嗣拉她下马,绰绰有余了。

何况,我因为之前服用过大量避子汤,母体受损严重,这个孩子,太医一早便偷偷告诉我是留不住的。

可是,当苦涩的药汤灌进我嘴里的时候,我心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恐惧,我紧咬着牙关,生怕汤药流入喉咙。

这一刻,我后悔了。

我默默数着数,无比期望皇上快一点来。

即便是生不下来,我也不愿这个孩子以这种方式离开,这太残忍了。

我拼命挣扎,可还是被灌进去了大半碗汤药,喉咙火烧火燎的疼,我捂着小腹,一遍一遍的说着抱歉。

皇上终于来了,我身子一软倒在他的怀里,我哭着求他给我做主,给我们的孩子作主。

我一声声诉说着沈蓉这些年的罪行。

「蓉贵妃,你这些年嫉妒成性,做过不少戕害嫔妃,残害皇嗣的事,嫔妾受你逼迫,一直隐忍不发。可嫔妾对你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的,你为何要来害嫔妾的孩子,嫔妾的孩子已经有三个月大了,他是何其的无辜啊。」

我哭的撕心裂肺,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好像只有这样,我的心里才好受一点。

好像只有这样,我对孩子的愧疚才能减轻一点。

那碗红花用了十足的剂量,我的小腹越来越痛,像针扎一样疼,随着腿间流过一股热流,我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就是这么不巧,又或许是我的报应,我因小产导致大出血,卒。

9.

第九世,我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一切都变了样,我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又看了看破败冷清的四周,我陷入了混乱。

我这是在哪?

更让我震惊的是,身边的小宫女竟唤我贵妃娘娘,这称呼差点没把我送走。

她说,贵妃娘娘,你可醒了,吓死奴婢了。

从小宫女的嘴中得知,这一世,我终于当上了贵妃。

却不想,宫中来了一朵绿茶花,她娇弱的哭倒在皇上怀里,说我戕害嫔妃,残害皇嗣,坏事做尽,如今连她腹中的孩子也不放过。

皇上说我疯了,下令将我关进了冷宫。

真是离了个大谱!

我皱皱眉,这次一定是搞错了,不过无所谓,反正本宫会重生,我再死一次就好了。

下一世,我一定不要再进宫,我要平平稳稳的过完这一生,去做绣娘,做医女,或是去嫁人相夫教子,都可以。

我本想寻一条白绫,最后只寻得一根绳子。

我选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迎接我的新生。

当绳子嵌入肌肤,痛的几近昏死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了许多事。

从来都没有什么时阿平。

更没有什么时间循环,重生...

10.

我叫沈蓉。

我与皇上青梅竹马,原是他最宠爱的蓉贵妃,但自从宫中来了一批狐媚子,皇上来我这儿的次数就少了,其中有几个看着特别碍眼的,被我解决了。

可这宫里的女人就像花一样多,一茬一茬的怎么都开不败,装天真勾引皇上的,自诩有点家世才情便妄想越过本宫的...

她们一个接一个的有了身孕,我看不惯她们得意的样子,做了许多恶毒的错事。

可即便如此,皇上也不舍得惩罚我,我本以为,皇上是爱我的。

可我错了,大错特错。

当我爹爹落败时,我才恍然大悟,我所得到的一切不过是因为我有个权势滔天的爹爹。

从一开始,我和我背后的沈家,都不过是皇上的一颗棋子,狡兔死,走狗烹。

皇上流放了我的家人,却还笑着对我说,过往之事他既往不咎,依旧会给我荣华富贵。

真是可笑至极。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我一字一句的对他说:

「这辈子,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嫁给你。」

这话惹怒了他,他降了我的位份,又禁了我的足。

之后我整日浑浑噩噩,在某一天,我突然醒悟过来,我的家人还在苦寒之地,只要我还在宫中一天,就要为他们图谋。

我开始给皇上写信,一封又一封,情谊绵绵,我写的实在恶心。

许是皇上对我还存着那么一丁点愧疚,又许是他想营造深情的帝王人设,他解了我的禁足,承诺只要我愿意,便还是这后宫最受宠的女人,和从前一样。

皇上很喜欢我温婉端庄的假模样,很快我的家人便得了恩惠,不用再给披甲人为奴。

可好景不长,我爹爹突然患上了肺痨,我哭着求皇上将我父亲接回江南老家养病,可皇上怎样都不允,他还说我父亲是逆臣,这是他的底线。

我知道此事再无转圜的余地,干脆与他撕破了脸,不再与他虚与委蛇。

得知我父亲去世的那天,我也失去了腹中的孩子,这个孩子我盼了许多年,莫名其妙的来了,又莫名其妙的走了。

走了,也好...

后来我得知,我爹爹患病之事是俪嫔做的,俪嫔生性狡猾,最善伪装,我早就对她厌恶至极。

再后来我灌了她一碗红花,皇上对我忍无可忍,将我褫夺封号打入冷宫。

在冷宫中我郁结难舒,患上了一种怪病。

我常常把自己幻想成那些被我残害的嫔妃。

被我推入荷花池的觉夏,在红梅园跳了一夜舞的史柔,被我诬陷装神弄鬼的洛颜,被我去母留子的孟宴蝶,为证清白一头撞死的卿若,被我杀了父亲跳下城楼的璃姝,还有那个被我灌了红花小产而死的楚蕖...

我这一生啊,从小被娇养的蛮横任性,长大后又被情爱迷了眼睛,一心要嫁与我的少年郎,哪怕他是帝王之子我也一意孤行。

入宫后又被嫉妒,不甘,权势迷了心窍,做了许多许多的错事。

觉夏,史柔,洛颜,孟宴蝶,卿若,璃姝,楚蕖,这些被我残害的嫔妃,她们都是如花一般的年纪,她们的人生或美好或辛酸,或顺遂或艰难,但至少不该断送在我的手上...

如果有来世...

罢了,我做了这许多的孽,不会有来世了。

在我意识快要消散的那一刻,我仿佛回到了少时,母亲笑着唤我,阿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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