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底为什么要工作?

人到底为什么要工作?

人到底为何要上班?人到底为何要工作?我们为何要朝九晚五?上班和工作究竟有什么意义?

以上的问题,最后面的“意义问题”其实是非常主观的层面,前面有关“为何”的理解却是客观的层面。人之于某种人事物的普遍观念,特别是整体宏观的意义构建,那些有关“意义”的回应其实是根据前面的“为何”而偏转的。如果无法理解前面的为什么,自然也无法理解后面的意义,而意义这东西又是赋着于情感体认的,即你必须发自内心的认定某个“理由”作为你当下之所以如此的根据或原则,而这个“理由”不仅是你理智上认同的,更是你情感上共鸣的。

有关“人为何而工作”的回答,它是为“工作意义”而作出的铺垫,但仅仅是一种理智的宏观视角来切入,或许不足以给人一种情感上的体认,因此,它其实更多需要感情的铺垫。各式各样的意象贯穿于其中,凑出一副现实生活的图景,或许才是回应这个“工作意义”的关键。

现实生活而言,个体离不开整体,整体又是由个体组成的。现如今社会的运作,无论是我们在互联网上相遇,知乎这个网络知识问答平台,它是需要一群人构建并维护的;还是每个月按时发送到手机的话费、网费以及水电费支付账单,这些现象的背后都是需要“人”的。

在一种物化劳动力的视角下,如果一个人不工作就没有收入和薪资,日常生活的开支、每个月的吃喝拉撒,口袋里面没有钱可能就无法维持下去,所以每个人才需要一份工作,工作是获得薪资、维持生存的最直接的办法。这样的想法没错,也却是属于“现实生活”的一部分,但这又不可避免带来潜藏的物化观念——因为有钱才能生存,为了有钱,所以需要工作。

这个观念演绎是闭环的,其中相对关键的“小前提”却被赋予了远超乎它本身价值的意义。

如果我想要生存,那么我就需要赚钱,因为钱能够买到生存的物资。

如果我想要赚钱,一份稳定的工作是最直接的办法。

在这类观念之中,工作的目的就变成的赚钱,赚钱的目的是为了维持生存。简而言之,我就是为了要生活,才选择去工作。那么,假如有一天,我不想活了呢?假如有一天,我找到不需要工作就能赚到钱的办法了呢?如果不想活下去,那么也就不需要工作了;如果找到一种不需要工作就能得到钱的方式,我也就不需要继续去工作了吧——事实也确实是如此,不需要质疑,但这显然不是我必须要去工作或必须上班的“根本理由”。

在这样的观念演绎中,真正重要的部分永远不是“工作”,因为它沦为一种挣钱的手段或生存的途径,所以它也不从情感上获得一种“意义问题”的体认,它只能作为一种方法和措施来回答如何生存,它挂钩的更多是人的生存欲求,那种想要活得更好、更美以及更长久的生命惯性。

关于“如果我不想活”的问题,恰好是通过“为何工作”与“工作意义”等问题的解决而得到无形化解的;关于“我想要继续生存”的问题,也是通过“工作”这种实践活动来解决的。前面的路径更多归属于个人的主观体认问题,由理智和情感共同发挥作用,发自内心的一种触动进而化为一团意义来徘徊于内心。后面的路径是因果之间的置换,不是我需要生存,所以我才需要工作,那种对于生存生活的紧迫只能催促人投入一段精力。如果没有生存焦虑,没有我这个月的房贷,我这个月的水电费和吃穿用度的开销危机,人之于“工作”的意愿也会慢慢磨损,直至消退,因为一开始的动因没有了,那么自然也就没有继续此类实践活动的必要了。实际情况反而是,因为我自愿长期而持续地投入到工作中,我自然也不需要担心生存问题,这是整个社会给予劳动者的“担保”。

大多数的“工作意义”与“为何工作”的质疑,其实并不来自于“生存”,而是来自于一种信念的磨损或消散:如果我想要过上更好的生活,满足我内心逐步扩展的欲求,那么我就要去工作。当下的我正持续进行“工作”这类实践活动,内心逐渐扩张的欲求却没有得到满足,我依旧没有过上我想要或渴望的“生活”——上诉的信念路劲无效了,现实证伪了,所以我才会质疑和迷茫。

我持续并且长期投入到工作之中,依旧没有满足我那无限扩张的欲求。

这是一种普遍存在的事实,几乎在大部分人身上都会发生,很正常。

因为早期信念的磨损和崩塌,从而导致我有种“遭受背叛”的感受,我自然会对自身当下从持续的行为发出质疑——工作和上班真正有必要吗?早期的热情消耗殆尽,我现在为何要工作,选择什么样的工作,似乎不是为了钱,我也明白上诉的信念被证伪了,那么我为何还要继续工作呢?顺延下去的疑惑就更加可怕了:如果我真的拒绝工作并且不工作,我又要去做什么、干什么呢?

问题和思考也就只能停留在这里了。

这个问题,其实我也无法进行回应,因为它并非是“工作”出了问题,更多是人的欲求层面出现了较大的参差,现实的行为无法对其进行满足,并且人还是会对早前的信念进行反复拾取。即便解决不了,即便已经被证伪,但因为没有其它办法,只能对待这个东西一直想、反复想,以至于走不出来的情况,也并不少见。即便他人回复了为何工作、工作有何意义的问题,也无法解决这个执念问题,因为这类具有疑惑的情况并不是出于“工作”,不是工作出了问题。

这更类似于课堂上面的学生总是走神,想要到外面去玩,不想来学校、不想上学,但这并非是老师或学校的责任。这不是老师讲课的责任,也不是学校的责任,更多是学生的问题;青少年阶段的普遍心理诉求,决定了教育体制之于学生的教化本身就是一种“反自然”的过程。除了人类,没有其它物种需要进入学校受教育;除了人类,也没有其它物种需要上班和工作。

那么,人到底为何需要上班,为何需要工作呢?

在宏观层面,它是人类社会之于个体的一种要求,生而为人的要求;即便是从个体层面出发,你作为一个人其实又有向整个社会发出这样的要求,因为你存在这样的“需求”。

老师是一份工作,每天七点钟起来到学校,督促学生们早读,你作为学生,可能会抱怨老师为何布置那么多作业、老师为何要拖堂、考试为何要那么难;作为老师,你也会觉得带那么多课很累,主任也不好伺候,上级各种杂事都要干。但如果某一天真的老师不来了,你作为孩子的家长又觉得老师不负责任,对孩子不负责。保洁是一份工作,早上四五点就要维护卫生,每天工作的内容和行为都很简单,保持环境卫生,作为保洁,你可能会质疑上班那么累,厕所那么脏,垃圾桶那么脏,还不分类,工资还那么低;但如果某一天,保洁不来了,道路不干净了,垃圾没人倒了,厕所没人扫了,你可能都懒得上街,害怕去公共厕所。

公务员是一份工作,作为市民,你想要办个证件,中午来了,别人不办,下午五点来了,窗口四点半关门了,周末来了,又不上班了,你开始抱怨;你作为公务员,早上九点下班,中午休息,下午准时下班或早点开溜,周末和节假日也没有加班的情况,这反而是你选择进体制的原因。

外卖员是一份工作,送餐晚点,饭菜凉了,顾客就会很生气;取餐慢了,又要算到你头上。但你上手机点外卖的时候,也会货比三家,希望凌晨三点、刮风下雨的情况,还有人给你送外卖,发高烧的时候也希望有跑腿小哥给你买个布洛芬。

工作和上班其实并非是社会之于个体的要求,那种单方面的要求。因为你、我以及她、他都会对社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希望自己经常买的那家咖啡店,今天按时上班;希望垃圾中转站的清洁工们按时上班;希望你点的外卖、买的快递不要迟到;希望去的那家超市可以上架你喜欢的新品。

你今天下单的衣服,肯定有服装厂的工人上班,有物流从业者上班,有网店运营客服上班,有负责库存的人在上班;远一点的,有服装厂的工人上班,电商企业负责网站维护——诸如此类,恰好是他们上班了,你才能满足“想要这件衣服”的需求。核心一点说,上班和工作并非只是赚钱,如果今天网上银行罢工、移动支付罢工,你的钱连“数字”都显示不出来。

这些其实都是“工作”,他们都在按时上班。只是我们好像永远也无法看到门卫的脸,记住快递驿站有几个员工,超市的收银员好像又换了,这家店又来了几个咖啡师......我们无法看到;我们如果工作的话,他们或她们其实也无法“察觉”,除非快递送慢了、收银员找错钱了、咖啡口味变了。

原本明晃晃的“理由”,为什么上班的理由,每天都浮现在我们每一个人的面前,但它却不得不退隐到很远的地方,以至于无法察觉,因为这本就是我们生来就有的日常,生而为人的预先要求。

在微观与个体层面而言,你工作日做什么工作,上什么班,其实就决定了一天的基调。在每天日常之中,我们会见到许多人,有些人会留下印象,有些人则没有印象,因为注意力和精力有限。上班的日程决定你要到什么地方,必然撞上哪些人,说些什么类的话,做些什么事。主管和同事,整个公司或机关单位或这个店都是为了“某类事”,你和他们都是因为这个事而存在于这个地方。

你今天本来可以不出门的,但是你今天出门了。

你今天本来可以不醒的,但是你从床上醒了。

你今天本来可以不活着,但是你还活着。

标签:工作,人生,人生意义,心情困境,工作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