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一定有亡国的危险,但有变成北明、南明的危险。
只要当时的大明朝廷敢迁都到南京,北方局势恐怕就立刻变得难以收拾:大明皇帝被俘虏,大明朝廷跑了,那整个北方立刻会谣言四起、人人自危——大批守土官员要么弃地而逃,要么干脆绝望之下投降瓦剌,余下的明军只能各自为战,因为既得不到高层指挥,也得不到支援,甚至得不到正确信息,会变成没头苍蝇一样,陷入困境甚至崩溃,即便坚持的也会被敌人分割包围一个个消灭——很多地方都可能被瓦剌传檄而定。
所以于谦坚守北京是正确的。只要朝廷抵抗决心坚决,那么中低层官员和剩余的军队就会看到希望,知道朝廷没有抛弃北方、没有抛弃自己,自己的努力、战斗和赴死都是有意义的,军队和地方官员即便暂时失去指挥,也会尽可能坚持、尽可能勤王。
人心、信心、决心,有时候比物资、武力这些更加重要。只要不是朝廷丧尽人心,成为独夫民贼,那么只要信心和决心在,外敌入侵再如何猛烈,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反之,如果决心和信心丧失了信心,那局势就有崩盘的危险。
如何让自己的民众有强烈的信心?那就要朝廷自己有坚决抵抗的决心。
宋真宗时期的寇准就深知这个道理,坚决反对朝廷南迁的动议,强烈要求皇帝北渡黄河,展现决一死战的决心,因此才有了檀渊之盟。
明朝嘉靖也知道这个道理,哪怕蒙古人打到了北京近畿,也从没有想过逃跑到南方去,自然勤王军云集。
明朝崇祯为什么不南下?因为他没有上帝视角,总以为还有机会。一旦南下了,北方就再也不是大明的天下。
毛主席也深深知道这一点,在蒋介石重兵云集之下,哪怕延安守不住,也要留在延安打游击,不是不可以东渡黄河去西柏坡,而是不能在这种形势下去西柏坡,一旦在重兵之下逃离延安,那就是“政治上破产”。什么是“政治上破产”,就是失去人心,导致相当多的中间派投降敌人一方,导致相当多的支持者变得犹豫不决。
反面的例子就是靖康之难,北宋怎么看怎么没到灭亡的时候,抵抗力量依然强大,甚至第一次东京保卫战还保住了,如果不是宋徽宗、宋钦宗太过拉胯,在战和之间犹豫不决、心存幻想,导致军队和官员无所适从,怎么可能北宋就这么灭亡了?!
所以土木堡之变,如果留在北京是主和派占据了上风,朝廷出逃,人人自危,那么北方可能就不会为大明所有,南明将会提早一百多年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