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救未婚夫,我四处奔波花光了银子。
没想周叙归家第一件事就是要娶庶妹为妻。
我费了好大劲才解释清。
可婚后我才知道,周叙从未信过我。
“你向来抠门,又怎么会舍得拿出银子救我?”
“我要你永远都记住,是你抢了自己妹妹的婚事,我本该是你的妹夫!”
再睁眼,我重生回了周叙归家那天。
他红着眼眶,“母亲,为了感谢兰芝,我想娶她为妻!”
1
“胡闹,你的未婚妻是时幼!”
周夫人的脸上那股高兴的劲头还没有过,就被周叙的话惹的不快。
她是我母亲的表妹,关系亲厚。
一直亲上加亲,让我嫁给周叙。
要不是周家出事,现在早已经完婚。
周夫人的拐杖狠狠地砸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音。
沈兰芝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白兔,可怜兮兮的躲在周叙身后。
周叙柔声安慰她,让她不要害怕,然后才回周夫人。
“婚约又如何,她心中有数,我为何不要她。
“多亏了兰芝出体己的银子,才让我在牢中挨过半年,不然我早死在里面,哪里还能等到案子查清,还我清白这天?”
周叙掷地有声
沈兰芝也怯怯的开口,“叙哥哥回来就好,那些银子没白花。”
周夫人一下子哑口无言。
一个未过门的表亲和自己的儿子,孰轻孰重周夫人是知道的。
她干巴巴的叫我一声,“时幼,你……”
我回过神来。
目光看去,沈兰芝指甲上染着最时兴的蔻丹,而我的指甲因为四处奔波,一个铜板都要掰成两半花,已经很久没有打理。
之前染的颜色已经褪了一些,又被长出的新指甲顶到了上面。
看上去不伦不类。
我垂着脖颈,语气乖巧,“兰芝和表哥也算是患难见真情,时幼愿意成人之美,成就一段佳话。”
2
两年前爹爹也去世后,我和庶妹沈兰芝投奔周府。
周夫人是我母亲的表妹,两人关系亲厚,对我也爱屋及乌,张罗着要亲上加亲,要把我嫁给周叙。
谁知道第二年周家收到牵连,不光被抄了家,周叙也被打入大牢。
周夫人和一众家眷被赶到乡下看管。
而我和沈兰芝因为给爹爹上坟,躲过一劫。
牢中难捱,每日都要受刑,不死也得搭上半条命。
沈兰芝害怕,“姐姐,咱们要不跑吧,周叙肯定出不来了,要是被人发现咱们也是周府的人,之前周夫人赏赐的那些金银首饰都要被抢走的……”
我不肯,周夫人是我的表姨母,周叙又是我的未婚夫。
而且案子刑部还在查。
并不是毫无希望。
我四处奔波,花光了爹爹留给我的体己钱,又变卖了周府赏赐的金银首饰。
才得以让周叙在牢中少吃些苦头。
守得云开见月明。
好不容易熬到周家平反,周叙出狱,我却病倒了。
这半年来,我日日都去大牢门口。
求着牢头把衣服吃食或者各种用品给周叙送进去。
周叙需要什么,再通过牢头传话给我,如此循环往复。
有时难免会赶上刑部郎中审案子。
好端端的人进去,浑身是血的抬出来。
次数多了,我就做起了噩梦。
梦里都是刑部郎中那张罗刹般,沾满鲜血的脸。
周叙出狱前个月,我终于坚持不住,病倒了,整日高烧不退。
我只能托沈兰芝帮我去接周叙回府。
狱中,牢头只告诉周叙是沈家姑娘。
这才让她钻了空子。
3
上一世,我当众拆穿沈兰芝,周夫人大怒,把她赶出了周府。
我终于如愿的和周叙成婚。
可婚后我才知道,周叙从未信过我。
“你向来抠门,又怎么会舍得拿出银子救我?”
我并不是抠门,我还要为沈兰芝考虑。
她将来是要嫁人的,我想给她多攒些嫁妆,让她嫁个好人家。
毕竟她只是我的庶妹,不好让周家来出这个钱。
所以平日里就小气些。
周夫人给的料子我舍不得穿,送的首饰也舍不得戴。
就连自己生病了,也舍不得请大夫拿药。
“我要你永远都记住,是你抢了自己妹妹的婚事,我本该是你的妹夫!”
床踏上就成了周叙报复我的方式。
他日日索取,不肯让我歇息。
每每都要把我弄哭,逼着我叫他“妹夫”。
白天在周夫人面前,他是我的夫君,对我冷漠疏离。
晚上,他是我的妹夫,对我索取无度。
明明不是我的错,可却要我承受。
那样的日子我不想再过了。
4
花厅里十分安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我会愿意退婚。
周叙并未露出高兴的神情,而是眉头又深了几分。
周夫人松了口气,毕竟这事弄不好就两败俱伤,如今我愿意退步,也算是最好的选择。
可总归是周家对不起我在先,周夫人愿意给我补偿。
我自然也没有心软。
这半年我花光了所有的银子,还担惊受怕。
但我也不是贪心的人。
只要了五百两银子。
周叙冷笑一声,“狮子大开口。”
我就当没听见。
周夫人训斥他一句,就让他带我去账房拿钱。
我转过身,嘴角挂着得体又疏离的笑容。
“那就有劳妹夫了。”
周叙神情有那么一瞬的恍惚。
再开口时,语气有些发硬,“跟我来。”
我跟在他后面走在长长的游廊上。
周叙走的很慢,一会驻足在桃树下,摘下一颗绿色的桃子。
一会站在檐下,瞧着上面的燕子窝。
我知道他怕什么。
叹了口气,
“等拿了五百两,我就会出府,不会再打扰你和沈兰芝。”
啪嗒一声。
周叙本来正扒开树枝,想瞧瞧海棠树上有没有果子。
结果一用力,两指粗的树枝被他一下折断。
“那最好不过。”
周叙没有回头。
大概是太过高兴,手中的树枝他也没有扔。
走了一路他也拿了一路。
惹得路过的下人频频侧目。
快到账房,周叙突然停住脚步,我没有防备,差点撞到他身上。
“我想起来了,现在官府只还了宅子,财产还须清点才能归还,现在账房上并未有银子,只能再等上一等。”
周叙没有说谎,上一世陆陆续续用了三年才清点好了财产。
可周府家大业大,就算只归还了一小部分,也是够打发我的。
“能不能先挪一挪?”
我小心的帮他出主意。
“挪?你如此着急出府,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周叙向前迈了一大步。
距离有些太近,眼神也可怕,像是要把我吃拆入腹般。
远处沈兰芝匆匆赶来。
“叙哥哥!”
趁着周叙回过神来,我提着裙子,头也不会的跑了。
可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却没紧紧追随着我。
直到我转过拐角,才消失不见。
5
钱现在暂时拿不到,我还不能离开周府。
但我深居简出,尽量不和周叙还有沈兰芝碰面。
可有些事不能耽搁。
我在熬了一碗药汁。
刚拎着食盒走到院子里,就碰到了刚刚回来的周叙。
他喝了酒,身形有些不稳,目光也涣散。
小厮吃力的扶着他。
见到我,周叙停下来。
他吸了吸鼻子。
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沈时幼你果然并不是真心退婚,还给我熬汤……”
他醉的厉害,竟然分不出药和汤。
小厮赔着不是,“表小姐对不住,公子喝的有些多了……”
“谁喝多了!”
周叙一挥手,差点打到小厮。
“我只是渴了,就勉为其难喝吧。”
小厮想把周叙扯走,可他却像是中了邪,非要喝汤。
我也不是小气的人。
从食盒里把药渣拿出来,递给了他。
药渣里面还有些药汁,周叙哼了一声,“沈时幼,这是你非要给我的!”
小厮感谢我,“谢谢表小姐,不然不知道公子又要怎么闹呢。”
“不必客气,反正药渣我也是要拿出去倒掉的。”
而且药渣给了周叙,病气也被他带走了。
6
去刑部那条路我已经走了无数遍。
我去的时候,牢里刚刚审完犯人,地上还有血迹。
我刚迈进去,就被人一把拉到了角落里。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包裹着我。
“沈姑娘,我记得你的未婚夫已经出狱了,还来干什么,就不怕见到我又晕倒?”
牢里视线昏暗。
刑部郎中裴冲正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我。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旁落了一滴血迹,如同一颗红色的泪痣。
我伸手在裴冲惊讶的目光中擦掉那滴血迹。
“我是来找你的,裴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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